左林越說越氣，“你伯伯問我你女朋友是誰我都不好意思說，我們傢不歡迎娛樂圈的女明星，你談瞭我也不會見！”

“這您放心。”左亦奚拉開窗簾，讓朝陽照進房間，“我也不會帶我女朋友回傢受您的氣，您在部隊當領導當慣瞭，傢裡不缺我這一個，這不正是您想要的嗎？左右我是傢裡的恥辱，就不回去丟您的人瞭。”

左林的怒火快要沖出電話：“你看看你自己現在的樣子！娛樂圈盡教給你烏煙瘴氣的東西，我早說不讓你進娛樂圈，是你自己一意孤行！”

“不進娛樂圈去給你當手下嗎？真是對不起，我天生就不愛舞刀弄槍。”

左亦奚用手撥弄著茶幾上的向日葵，沒有見陽光的向日葵葉片都耷拉著，不成樣子。

左林還在滔滔不絕：“我看你正缺少鍛煉，就該到部隊裡好好糾糾你的懶骨頭。娛樂圈舒服來錢也快，才把你養成現在這副模樣。當初就不該把你放到橋城，你爺爺奶奶什麼都由著你，全任你無法無天......”。

“爸。”左亦奚不知道自己有多久沒喊過這個字，講出來自己都覺得自己的聲音無比陌生。

“我已經這樣瞭，改不瞭。您實在不舒服，現在去領養一個還來得及，我也沒有意見。”

回複左亦奚的是一串嘟嘟嘟的聲音，左林氣得爸電話掛瞭。

世界又隻剩下安靜的一個人。

這就是左亦奚的常態。

一個人吃飯，一個人演戲，躺在床上腦子就會走馬燈似的播放十八歲之前的畫面。

來來回回都是徐理的面孔。

他們一起放學，她陪她去練習室。

他還記得他們曾站在同一把藏青色的小傘下躲雨，傘中央破瞭一個綠豆大小的洞，雨水從洞裡流在徐理眉毛上，她舉著傘沒有手去擦那水珠，像隻小羊似的故意用額頭去蹭他，把雨水蹭在他的校服上。

“這下幹凈瞭。”她猝然仰頭，眼睛裡全是沾沾自喜的壞笑。

世界變得好小，呼吸也變得急促。左亦奚的眼裡隻剩下徐理，她微濕的鬢角，小巧的鼻尖。她好似初春枝頭頂迎風顫動的粉櫻，對自己的動人一無所知。

那一刻，左亦奚腦子裡已經裝不下別的。

想吻她。

藍色短裙

馮甜甜生日宴定在下午, 徐理和鬱鑫原計劃吃完午飯後再過去。

下午兩點，徐理正捂著鼻子給湯圓鏟屎，桌面的手機鈴鈴鈴響起來。

馮甜甜打來的電話。

“徐理姐, 你和鬱鑫在傢等著, 我派人接你們。”她那頭吵得很, 人聲快被背景音樂覆蓋。

徐理：“不用，我們自己過去。”

馮甜甜：“千萬別出門啊, 我派的人已經在路上瞭, 你和鬱鑫說一聲, 她的電話我打不通。”

徐理：“哎……”

話還沒說, 馮甜甜已經掛瞭。

徐理去鬱鑫房間找她, 進門就被滿地的鞋子絆倒。

床上和沙發上也都擺滿瞭鬱鑫的衣服，像是走進瞭一個大倉庫。鬱鑫坐在地毯僅有的空地上, 對著床頭櫃上的鏡子化妝。

看到徐理進來, 鬱鑫扭頭對她說：“理理姐，幫我找找我的手機，不知道被我丟到哪裡去瞭。”

“好。”

徐理在一片五顏六色的裙子中翻找, 終於從三件公主裙裙子壓著的枕頭底下撈出瞭鬱鑫的手機。

“甜甜給我打電話, 說她派車來接我們。”徐理把手機放在鬱鑫一旁, 撥開鞋子, 彎腰坐在鬱鑫對面的地毯上。

“哦哦。”鬱鑫對著鏡子畫腮紅，“難怪昨晚甜甜問我要地址。”

鬱鑫的妝畫得差不多瞭，還剩下頭發沒有卷。她轉身指著床上一排橫七豎八的裙子征求徐理的意見。

“理理姐，幫我挑挑看穿哪一件。”

“唔。”徐理手指點著下巴，看著床上花團錦簇的衣服思索道, “每一件都很適合你，你穿什麼都漂亮。”

年輕孩子, 穿什麼都活力滿滿。

“你怎麼說瞭和我哥一樣的話。”鬱鑫半跪在床沿，身子往前探，用食指勾起一件粉色的連衣短裙，“就這件吧，粉色比較出片。”

鬱鑫換完衣服，看到徐理安靜地坐在地上玩手機，身上穿著規規矩矩的通勤白色襯衫和黑色西褲。

她問道：“理理姐，你不換衣服嗎？”

“就這樣挺好的。”徐理低頭看瞭看自己的穿搭，得體又休閑，沒什麼問題啊。

“不行。”鬱鑫十分堅決地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