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明霽給過門票錢後, 兩人就肩並著肩走瞭進去。

雖然是晚上，但是公園裡t面人不少，且大多是帶著小孩來的，路上偶爾也會有一兩對挽著手的情侶。

路燈很暗，幾乎連身旁人都看不真切。不遠處小孩的叫聲斷斷續續地傳來, 歡聲與笑語沖次著周遭。

兩人跟著人流痕跡, 朝著竹林深處走去。

晚風把竹林吹得“簌簌”作響, 兩人並排的身影被月光拉長，和竹影交織在一起。

不遠處的，閃爍的光點佈滿瞭一片, 他們幾乎被圍在其中，從地底一直延申至枝梢的光點，滿山遍野，讓人已經有些分不清是螢火蟲還是星光。

“真好看。”許星靈仰頭，有些嘆為觀止。

聞言, 張明霽轉頭看她, 不知什麼時候他已經摘下瞭口罩, 他那張好看得讓人失神的臉隱在黯淡的光下, 眼中不時倒影出閃爍的螢光：“喜歡嗎？”

他的話平靜又如常，許星靈此刻卻是心跳如鼓點, 她深吸一口氣，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也淡一點：“你為什麼帶我來看螢火蟲？”

這次他答得很快：“覺得你大概會喜歡。”

“的確會。”許星靈對他倉促地笑瞭一下, 又轉開瞭目光。

不遠處又賣抓螢火蟲地網和塑料瓶子，張明霽看瞭眼正朝那邊望去的許星靈：“想試試嗎？”

許星靈如實道：“我不敢，怕蟲。”

“嗯。”

他說完就跨步走到瞭那邊，很快地手裡就多瞭兩個工具，接著低頭按瞭手機兩下。

與此同時，許星靈手機響瞭一下，她拿起，【張明霽：等我。】

再擡頭，張明霽已經鉆進瞭竹林深處。

許星靈回瞭個“好”後，就站在原地，開始拍起照片錄起視頻。

漫山的螢火閃爍移動著，在她的手機屏幕裡，仿佛一切都被框瞭進去。

接著，一個熟悉的身影從竹林裡走瞭出來，出現在瞭她的屏幕右下方，她下意識地調整瞭角度，將他錄瞭個完整。

張明霽擡眼看瞭一眼攝影頭，大概是習慣瞭在鏡頭之下，他恍若未見地走瞭過來，拿出瞭自己手上的塑料瓶。

塑料瓶裡有幾點此起彼伏的光亮，把他的下顎和指尖照亮。

許星靈按下瞭結束錄像的按鍵，收起瞭手機，背手看他。

後者把裝著幾隻螢火蟲的塑料瓶遞瞭過來。

許星靈接過：“給我抓的？”

“嗯。”

“好，謝謝。”她把塑料瓶舉到和眼同高的位置，仔細看瞭幾秒，不知是熒光太亮還是竹林太暗，她有一種兩人被熒光包裹著，形成瞭一個小而密閉的世界的錯覺。

外面的嘈雜聲仿佛被無形中隔絕瞭，許星靈突然有些沒頭緒地道：“我記得我之前看過一個電影。”

張明霽轉頭看她，沒說話，安靜的眼神大概在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裡面的男主，他抓瞭螢火蟲裝到塑料瓶裡，送給瞭女主，也就是他喜歡的人。”

許星靈突然感覺自己原本狂跳不止的心神奇地平靜瞭下來。

“嗯。” 張明霽看瞭看她拿在手上的瓶子，“那你喜歡嗎？”

“你說這個嗎？”許星靈垂下眼眸，濃密的睫毛撲朔瞭一下，“喜歡啊。”

“我也喜歡。”張明霽突然道，他帶著淺笑的聲音此刻鄭重而認真，“螢火蟲喜歡，你，我也喜歡。”

遠處的小孩子突然驚叫起來，大喊著自己抓到瞭。

許星靈感覺自己心跳都驟停瞭一瞬，那一刻，周遭安靜地不像話。

良久，她有些不確定地開口：“你剛說你喜歡我？”

張明霽勾唇，重複道：“阿星，我喜歡你。”

“你喝瞭嗎？”許星靈突然笑瞭笑，忍不住問。

“沒有。”張明霽道，“我沒喝酒。即便喝瞭也不會說胡話。我告訴你這個，不是非要你和我在一起，阿星，你可以慢慢考慮，反正來日......”

“不用瞭。”許星靈深深吸瞭一口氣，仰頭露瞭個笑，“我現在就可以說。我也喜歡你，特別特別喜歡。”

張明霽靜靜地看著她，精致的輪廓被隱藏在夜裡看不真切。

許星靈繼續道：“張明霽，我們試試吧。”

我們試試吧。

這個簡短而真摯的提議，正式拉開瞭他們戀愛的序幕。

許星靈被張明霽牽著送回宿舍樓下時，腦袋還是糊糊的，連四肢都有些僵硬。

宿舍樓下有幾對情侶，正依依不舍，執手相看，誰都沒有註意這邊戴著鴨舌帽和口罩的張明霽以及許星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