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聽不出情緒，但總之聽上去算不上高興。許星靈偏頭看瞭看他，心道不會不給親就生氣瞭吧？想著，她再次開口解釋：“你畢竟是公衆人物，我們還是小心一點比較好。”

“沒事兒。”張明霽道。他的聲音聽起來和平時沒什麼兩樣，想來大概率是沒有生氣

許星靈這才放下心來。不過經歷瞭剛剛那茬，來之不易的曖昧氣息也揮之殆盡。兩人的視線又落到瞭大屏幕上。但顯然，誰也看不進去電影瞭。

一直到電影進入尾聲，許星靈都沒搞懂他們打來打去飛來飛去在幹什麼，好在張明霽並沒有打算和她討論劇情。

在最後的片尾曲時間，兩人誰都沒有率先起來，許星靈便主動找話題道：“我來這兒看的第一部電影是《鏡花水月》，就在隔壁二號廳。”

“三號廳。”張明霽道。

“嗯？”許星靈有些不明白，以為自己空耳瞭，問，“什麼？”

“是三號廳，你記錯瞭，阿星。”張明霽輕聲道，他轉頭，捕捉到許星靈有些疑惑和震驚的神情，輕笑瞭一下，“你還哭瞭，對不對？”

這一刻，許星靈已經震驚得說不出話，她回憶起那晚的場景，瞬間想到瞭什麼，迫切地問道：“一年前，坐我旁邊給我遞紙的男生，是不是你？”

張明霽轉開看她的視線，不置可否，隻是道：“你猜。”

“那就是你瞭。”許星靈肯定道。

震驚之餘她又有些莫名其妙的開心，她抓瞭抓張明霽的手：“沒想到那麼有緣分，不過你作為主演之一，不是應該首映的時候就看過好幾遍瞭嗎？”

張明霽回扣住瞭她的手，輕輕捏著她的指尖：“那天晚上和傢裡人吵瞭架，心情不好，隨便找瞭個地方想坐坐。”

許星靈沉默：“然後你就看見瞭哭瞭半場電影的我？”

“嗯。”他似笑非笑，“能看見自己的作品帶給人情緒共鳴，說實話，挺有成就感的。”

“那你那晚心情好點瞭嗎？”許星靈又問。

“看見你之後嗎？”

“嗯......獲得成就感之後。”許星靈糾正。

張明霽卻自顧自道：“看見你之後，心情好點瞭。”

“好吧。”許星靈感覺到自己臉有點發燙，便轉移瞭話題，“接下來去哪？你一會兒有事嗎？”

“沒有。”他道，“去逛逛吧。”

兩人從電影院出來時，已經是傍晚瞭，天色陰沉沉的，帶著暖意的風不時拂過。

具體去哪兒，許星靈沒問，她對於“逛逛”從來不求目的，大多數時候是同行的人帶她去哪她就去哪。

兩人並肩走在行人寥寥的傍晚街道，看著天色不自覺地越來越暗，最後快要被黑暗吞噬，兩人的手也不自覺地扣到瞭一起。

最後兩人停在瞭一個海t灘上。

天已經徹底黑瞭下來，整個海灘隻有他們兩人。

海浪拍打著沿岸的礁石，發出的聲音輕柔而又節奏，仿佛是海水的呼吸。微風拂過，帶著鹹濕的海水氣息。今晚的月亮很亮，海浪在月光下呈現淡淡的銀色，此刻顯得寧靜又安詳。

最後兩人坐在瞭海灘上的巖石上，夜色與無邊際的海融為一體，看不出邊界。

張明霽眺望著海天，突然開口，聲音輕緩：“小時候我媽帶著我住在堂城，我經常晚上跑來這兒看海。”

聽到張明霽提及他小時候，許星靈也來瞭興趣，她轉頭，雙手撐著臀下的石頭，認真地聽著他每一個字句。

“你一個人嗎？”她問。

“嗯。”張明霽好看的眸子裡染上瞭回憶的神色，神情懶懶的，卻掛著淡笑，“小時候看故事裡說，海裡有海神，我就經常來找傳說中的海神。”

許星靈心道他媽媽的心真大，也不怕他找著找著一頭鉆進瞭海裡。但她沒有多說，而是靜靜地聽他講著。

“後來沒找到，我媽告訴我海神在海裡，人類是看不見，更找不到的。”他的聲音和海浪的聲音相交呼應著，仿佛是夜晚海上的吟詩人，“我就沒找過瞭，轉而開始給海神寫信。”

“怎麼寫？”許星靈偏頭，饒有興趣地問。

“寫在紙上，裝進漂流瓶，然後扔進海裡。”張明霽道。

“你寫瞭多久。”

“好幾年吧。稍微大點知道瞭海神是假的，但還是保持著朝海裡扔信的習慣，一直到我十四歲離開堂城。”張明霽道。

許星靈笑瞭笑，想到小小的張明霽朝著大海吐露心聲的模樣，心軟得一塌糊塗，她道：“那海裡豈不是存瞭你不少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