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攥緊手裡那沓資料，鼻腔和眼眶發熱。

太刺眼瞭。

她收回目光，出聲道，“去集團。”

談傢現在是她堂哥談舜掌權，集團裡同時也是他話事，他天生好像就該站在那個位置。

可是他腳下的石頭，是她一傢人。

憑什麼呢。

——

樓上，談少凜離開落地窗，再次回到打印機前，神色漠然，沒有半點剛才被逼迫畫押簽約的憤怒或者悲慟。

阮辭說得對，現在是法治社會。

他不想讓出去的東西，別人怎麼搶都搶不走。

他看一眼安靜無聲的手機，點開一個對話框。

不久前她才發來一條消息——

中午的螺螄粉很好吃，幫我給個好評

談少凜回一個“好”，隨後切到外賣軟件。

等他意識到自己在做一件很無聊的事情後，他還是點瞭“確認”，才放下手機。

目光掃到桌上打印出來的機器人零件，他停頓一會兒，隨即又忙碌起來。

直到柴夏跑來找他。

“談少凜，我爸要瘋瞭，問你什麼時候能見面。”

談少凜頭也沒回，“不會再更瞭。”

當初他的病情是最嚴重的時候，分不清現實和虛幻，所以他創造出那樣無序的世界來發洩。

柴編輯一直來找他，引導他創作劇情。

他發現自己沉浸在那個血腥世界時，大腦能保持清醒，甚至慢慢地習慣瞭那些幻覺。

他不允許自己變成瘋子，所以他一直堅持著吃藥，堅持著更新漫畫。

可是現在，他找到瞭其他自救的方法。

阮辭身上有種奇怪的磁場，他總能在她旁邊獲得久違的寧靜。

她是不一樣的，區別於這個世上所有人。

他相信她，就好像相信另一個自己。

可是，她身上也是有謎團的。

他急於解開。

柴夏以為自己幻聽瞭，“什麼？你不更瞭？”

“你知道你有多少粉絲嗎？”

“你知道大傢都在催更嗎？你到底為啥不更瞭？”

談少凜皺眉，“別吵。”

柴夏：“……”

她不可置信地瞪著他。

可是她也很清楚，談少凜極其自我和固執，他說不更，那就算是押著他，他也不會更。

“那、那總得要個理由吧？”

她問完就想到瞭阮辭。

漫畫裡的阮辭看著馬上要被虐死，談少凜該不會是下不瞭手吧？

畢竟現實裡，他和阮辭是一對啊！

那他當初幹嘛要以阮辭為原型嘛？！

奇奇怪怪的！

談少凜頓瞭頓說，“我會給柴編輯打電話，你走吧。”

柴夏隻能點點頭離開。

不行，她得跟阮辭聊聊，《極限逃生》不能太監啊！

——

談少凜下午回公寓，沒見到阮辭，打電話也沒人接。

他看一眼鞋櫃，天氣冷，她不會穿著毛絨拖鞋出門才對。

他急忙給溫巖打電話。

溫巖並沒有跟她在一起。

他拿起外套，拉開門走出去。

猝不及防和外面走回來的身影撞上！

“嚇死人啦！”

阮辭披著藍色鯨魚毛絨睡衣，被撞得往後退瞭兩步，又被他有力的手臂拽回去。

擡頭看到談少凜緊皺的眉，她疑惑問，“你不是剛回來？又要出去嗎？”

她在楊書意那裡蹭瞭飯，聽到他開門的動靜，才想著回來看看。

“沒有。”他看一眼對門，拉著她進門。

阮辭看著他那緊張的表情，“你怎麼瞭？”

談少凜語調平靜，“我有仇傢，你別到處亂跑。”

阮辭：“……我沒跑啊，在對面蹭個飯而已。”

她在沙發上窩著，擡頭望著他，“夏夏跟我說，你不打算更新漫畫瞭。”

前面幾部漫畫已經出版，改是不能可能改的，現在他手頭上連載的這一部，也快到尾聲。

她代表著懦弱和無能，總是拖後腿，跟主角團的光芒相比，她簡直是黯淡無光。

她的死好像是必然的，這樣才能安撫憤怒的漫迷。

但……她從黎蘊那裡卻瞭解到，“阮辭”是有很多粉絲的。

因為她漂亮。

“嗯。”談少凜沒有解釋的意思，低眉斂目，不輕易洩露情緒。

“你不敢畫瞭？”

談少凜側頭看她，眼睫拓下一片暗影，混雜在他漆黑的眼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