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己拿就好。”他說，將手中的仙人掌盆栽捏得更牢瞭。

隻愣瞭一瞬，張嫂便明白過來瞭。

她低頭笑瞭笑，假裝不在意地提道：“大少爺下午就過來瞭。我看著他恢複得還不錯。”

許承峰到底昏迷瞭幾年，要恢複到出事前的狀態肯定是不可能瞭。這幾年來，他一直跟著醫生做康複，如今拄著拐杖也能自己走幾步瞭。

“老爺子呢？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你爺爺他好著呢。今一早出去瞭趟，回來的時候心情好得不得瞭，午飯的時候還喝瞭一盅。”張嫂做瞭個喝酒的動作。

這倒是出乎意料。老爺子年紀大瞭，平日裡註重養生，除非重大場合，不然滴酒不沾。

許承嶼問：“知道去哪瞭麼？”

張嫂：“不知道。你爺爺他最近總是搞得神神秘秘的，我可不去打聽。”

談話間，兩個人已經進瞭屋，許承峰拄著拐杖從老爺子的書房裡出來，臉上帶著笑。

“承嶼來瞭？”許承峰招呼道。

“哥！”

許承峰還是一貫的溫柔：“爺爺在等你，你進去吧。”

敲瞭門，許承嶼進瞭書房。

老爺子正扶著老光眼鏡，坐在電腦前看東西，見許承嶼進來，朝他招手：“你來！”

“爺爺在看什麼？”許承嶼湊過去。電腦屏幕上，喬慕背著小書包，抱著一紙盒，揮著小手在跟喬思然拜拜。

他挑瞭挑眉，心下瞭然。

難怪張嫂說老爺子出去瞭一趟回來後心情很好，感情是去看喬慕瞭。

“您偷拍我兒子去瞭？”許承嶼問。

老爺子將老光眼鏡摘下，放在一旁，斜睨著眼看著許承嶼。

“臭小子！好好說話！什麼叫我偷拍你兒子去瞭？我去看我曾孫子怎麼就叫偷拍瞭？”許容康聲音提高瞭兩度。

本來去看喬慕還要偷偷摸摸就很丟臉瞭，這會兒這逆子還用上瞭“偷拍”兩個字，縱然像許容康那樣的商界大鱷，也沒能繃住。

許承嶼一手撐在桌面上，一手握著鼠標放大照片，嘖嘖嘖瞭幾聲：“一看就是長焦鏡頭拍的，爺爺您是躲車裡偷拍的吧？”

許容康覺得自己的血壓又上升瞭，他舉起拐杖往許承嶼身上狠狠來瞭一下。

這個不孝子非得把自己氣死才開心是吧？

許承嶼本能地擡手去擋，一面求饒道：“我錯瞭，我錯瞭，”聲音裡卻聽不出一丁點自知理虧的感覺，“爺爺，您這組照片也發我一份吧。”

老爺子雙手握著拐杖，頗為鄙視地斜睨他一眼：“想要？自己去偷拍啊！”說“偷拍”兩字的時候他特意加重瞭語氣。

許承嶼嗤笑一聲，老爺子還真記仇呢。

許容康走到沙發邊坐下。

茶幾上的茶水已經涼瞭，他有事想要和許承嶼談，不想被打擾，索性也不叫傭人泡杯新的茶水進來。

“你也不用笑話你爺爺，”許容康語氣比之前要緩和些，“這幾年，你國內國外來來回回跑，我也沒管你，想著你做事有分寸，自己的事自己能解決。

“可是承嶼啊，小喬慕都上幼兒園瞭，你怎麼還沒追上小喬？

“你就好意思看著你爺爺那麼大把年紀想看看小喬慕還得偷偷摸摸的麼？

“我想送點東西給自己的小曾孫還得絞盡腦汁找借口。

“你就不能爭氣點？”

許承嶼放下鼠標，摘下眼鏡，捏瞭捏鼻梁，聲音疲倦無奈：“爺爺，您這話說的，那是我不想麼？”

他兩次求婚。

一次在南城，他暗戳戳地把求婚戒指塞在喬思然的帆佈袋裡；一次在國外喬思然的公寓裡。

戒指被喬思然退回瞭，求婚也被當面拒絕瞭。

他清楚，喬思然拒絕他不是因為求婚不夠隆重，不夠浪漫，隻是簡單的“不愛”。

最後一次見面，或更確切地說，最後一次喬思然見到他時，她說，以後不要再見瞭，若是遇見瞭，就當是陌生人。

那句話斬斷瞭他所有的期望。

之後他也確實沒再出現在喬思然面前過。

他想，總得給她點時間，給她點空間。喬思然那會兒在讀書，還要帶孩子，每天忙到身心疲憊，他也不想她把心思浪費在感情上。

當然，不出現在她面前，不意味著他不關註她。

他其實一直都在，幫她解決點麻煩。做這些，不是為瞭得她一句誇贊，不是想她欠他情，隻是想實實在在為她，為孩子做點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