擺弄瞭下包包的帶子，喬思然低垂著腦袋，問：“那個，我就直截瞭當瞭。你剛才說，有關於談爅的事想跟我說……”

董浩重重地“嗯”瞭聲，停頓瞭一下，雙手絞在一起，躊躇瞭許久才再次開口，“他出事的時候，我在現場。”

喬思然扭頭，眼睛瞪得老大。她知道，董浩說的現場是林氏大廈火災的現場。事情過去瞭十多年瞭，沒想到居然還能聽到有人跟她提起那場災難。

“我不是第一批去現場的人，我是後來被調去增援的。”董浩註視著前方，回憶道，“我找到他時候，他已經快不行瞭，連話都說不利索瞭。

“他拉著我的手，說：‘告訴喬思然，好好活下去！’”

第五十六章

眼淚終於控制不住, 瞬間奪眶而出。

喬思然垂下頭，輕聲確認：“他還說瞭什麼？”

董浩：“他還提到瞭談煙。不過也隻交代瞭一句。

“他傷得很重，話說得斷斷續續。再後來, 救護車把他送去瞭醫院。”

董浩沉默瞭下來。

走廊裡一片寂靜, 除瞭遠處傳來的腳步聲，便隻能聽見輕輕的抽泣聲。

過瞭好一會兒他才又開口：“本來我應該第一時間來找你的，但是發生瞭點意外, 我受瞭點傷，後來做瞭開顱手術，很多事情記不起來瞭。

“剛才我看見工作牌上你的名字, 想瞭半天才想起來。”

董浩站起身，抱歉地鞠躬：“真的很抱歉，晚瞭那麼多年才跟你說。”

喬思然輕輕搖頭。

淚水又控制不住地流瞭下來，她擡手用手背抹瞭一下眼淚。

還能說什麼呢？

董浩也不是存心的。

那麼多年過去瞭，她還能從別人口中聽談爅兩個字，還能瞭解, 原來, 就算是生死之際，他還是念著她好好的。

她已經很知足瞭。

***

喬思然隻覺得慶幸，幸好孩子們去瞭依依奶奶傢，她需要一個人靜一靜, 實在無法面對兩個嘰嘰喳喳的小朋友還要裝作沒事。

和董浩互相告辭後, 她去瞭頂樓。

手臂支撐在天臺的欄桿上，眺望著遠方。

遠處的燈光已亮起，大街上車水馬龍, 人潮擁擠。

風吹過來，裙擺搖曳, 喬思然也不知道自己在天臺上逗留瞭多久，隻知道夜色濃重，大街上的人流也漸漸稀少。

她活動瞭一下膝蓋。站瞭太長時間，小腿酸得有點發麻。她在一旁的水泥墩子上坐下，彎腰輕揉著小腿。

一雙鋥亮的皮鞋映入眼簾。

喬思然呆楞瞭兩秒，然後擡頭。

許承嶼站在她面前。

他拎著兩個塑料袋，遞過來一個給她，說：“公司門口擺攤賣烤紅薯的大伯急著收攤。我一個人也吃不完，你幫我解決一個。”

喬思然接過許承嶼遞過來的塑料袋，拉開，才發現自己真的餓瞭。

午飯隻吃瞭兩口，晚飯也沒吃。

她撕開一小塊紅薯皮，烤紅薯還熱騰著，她小咬瞭一口。

許承嶼走過來，挨著她坐下，問：“好吃麼？”

喬思然點瞭點頭：“很糯很甜。”

大概是看她吃得很香，他也低頭，去撕自己的那份。

嘗瞭一口，說：“還不錯，比我想像的好吃，就是有點黏嘴。”

喬思然扭頭看他：“你以前沒吃過烤紅薯？”

“沒吃過。”

“你是錯過瞭多少好東西？”

許承嶼笑瞭笑，沒吭t聲。

不是很大個的烤紅薯，加之確實是餓極瞭，喬思然三口、兩口解決瞭它。

天臺上沒有垃圾筒，她將塑料袋攏成一團，握在手裡。

“給我吧。”許承嶼從她手中拿過包裹著紅薯皮的塑料袋，連同他自己的塑料袋塞進瞭西裝褲的口袋裡。

喬思然張瞭張嘴，想說，紅薯皮黏糊糊的，蹭著他高定西裝褲可有點得不償失瞭。

想瞭想，她還是沒說。

都塞進口袋裡瞭，該蹭著的都蹭瞭，說瞭倒顯得她馬後炮。

曲著腿，抱著膝蓋，喬思然歪頭看著許承嶼：“你怎麼知道我在這？”

她其實想說，他怎麼知道她躲在這裡？

許承嶼長腿一伸，兩手撐在水泥墩子上，人稍微往後仰瞭仰。

“路過，正好看到。”

“瞎說。”

許承嶼朝她笑笑：“心情好些瞭麼？”

她眼睛還腫著，不用想也知道她哭過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