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日出后记得我(175)

作者:知稚鱼 阅读记录


通通沒有消息。

胡同裡的熟人之間好互通有無,對於老太太漸凍癥的事,大傢基本都知曉,但這回的旅遊地她竟一個都沒告訴。

除瞭道一個青海給朱大爺,剩餘的再無其他。

呵,老太太這是打定瞭主意不要任何人找到她。

陸應和頓時懂瞭。

他讓朱大爺和吳阿婆先回去,有消息瞭會轉告他們。

最後剩自己在原地,這是胡同尾瞭,出去是另條街道,依舊擁擠不堪。

陸應和向回走,看見各傢各戶高出院墻的石榴樹的枝條在不停搖曳,梢頭葉枯黃。孤獨的季節裡,樹葉凋零寂寥,而他的心被繩索勒成一塊一塊,比這秋末的風還寒。

有一種感覺,又被人拋棄瞭一回。

……

院落寂寂,躺椅還在樹下。

他隻能進屋看看能不能找到些蛛絲馬跡,突然逃跑絕對不隻是為瞭逃避去國外治病,而且目的地還是青海,這個地點似乎對老太太來說很特殊,她總心心念念要去那裡一趟。

手機被放在空曠的大堂裡。

他在裡間剛把筆記本翻開,外頭回聲響動。

走出去才看見是梁寧希的電話。

先前的那一個他猶豫過後沒來得及接聽。

他能猜想到是何原因才會打來。

那邊聲音不再是一道粗沉的男聲,梁寧希意料之外地開門見山:“我聽說你給我打瞭電話。”

聽說,聽誰說?顯而易見。

能這麼坦蕩,是不是說明她完全放下瞭?

他不問,隻回句嗯,說:“現在沒事瞭。”

不是她把老太太帶走的話,那後續事便與她無關,也不應與她有關。

“剛剛抱歉,我在忙,先掛瞭。”

“等會兒。”電話那邊有上樓梯的聲響。

“我們之間非得這麼說話麼?沒有深仇大恨吧?”梁寧希出言道,“我打電話來是要解釋一下,我回海洲瞭,還有,老太太人沒事,她剛給我發瞭張照片。你把我微信從黑名單移出來,我發給你,我覺得應該是在日月山,但不確定,你自己看看。”

聽見老太太消息,筆記本“嗒”一聲掉在地上。

“老太太和你聯系瞭?”

“是我給她打的電話,”她回完又頓瞭會兒,叫出他名字,“你實話告訴我,明奶奶她是不是有事?”

依舊一樣的敏銳。

“沒有,你放心。”陸應和沒忘瞭老太太的囑咐,更何況,他也一樣不想讓她擔心,老太太的事,他的事,她應該徹底忘記。

照片在電話掛斷之後發來,他沒去過青海,所以並不瞭解,隻把照片發給林恒,林恒一看,給予肯定回答。

[不會錯,是日月山。]

陸應和當即買機票趕赴,隻是到瞭安檢口,老太太一個電話打過來。

“我的身體我知道,別費心思瞭乖孫,我不想拖累你。”

“還有,別來找我,你要是來瞭,從此以後,絕對不可能再見到我。”

老太太是說到做到的性子。

遲疑瞭。

最終航班起飛,他坐在車裡看落日西沉而下,那抹圓形光亮巨大,整片天都被浸染成紅色,不鮮亮,反而暗淡。

煙蒂擠在小小的車載煙灰缸裡,筆記本被風隨手吹到一頁,裡頭夾著一張黑白照片,年輕男人劍眉星目,英氣十足,模樣和他竟相似。

他認識,是爺爺陸邵。

從少時起,身邊人就會將他的面容與陸邵的進行比對,他們說:應和長得可真像他爺爺,簡直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他沒見過陸邵,但照片他看過多回,那一張張被放在相冊裡的,是他從青年到中年的所有過往,可惜,陸邵英年早逝。

所有一切連同筆記本上的文字被串聯起來。

老太太當年的不顧一切,原來,根本不是為他。

他摩挲著筆記本發黃的書頁,自嘲笑瞭,多可悲啊。

有些話再不需問瞭,這趟逃亡是場精心設計,老太太為自己定好瞭最後的結局,她所說的那些不想拖累他的話全是虛假的說辭,其實,他才是那個累贅。

他從出生起,就是累贅。

喉管已然承受不住如此熏燎,發漲發痛,或許拿手電來看,能瞧見裡面是一片暗紅,半包煙須臾之間空瞭。

早該想到的,誰能持續性地對他捧一顆真心呢?

秋風靜靜纏過他脖頸,很涼很冷。

他仰面去看天窗外的夜景,想到瞭一個人。

同类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