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我知道。”梁寧希把在胡同發現那份購房合同的事說出來。

林恒稍顯驚訝，而後鎮定地哼瞭聲，“這保密工作給他做的。”

“那你還知不知道一件事？”他問。

“什麼？”

“你傢在海洲吧？”

梁寧希點頭。

“他前天去瞭那裡。”

看梁寧希一臉不知情的模樣，林恒嘆口氣，“果然。”

……

剩下的話，梁寧希再聽不進去。

林恒的目的她都懂，告訴她這些是為瞭讓她明白一件事，她在陸應和的生命中出現，已經平添瞭對他的傷害。

她已然瞭解該怎麼做。

緊接著，又過瞭兩個日夜。

她下瞭班過來時，看見孫靜和陸應協。

她和孫靜除瞭t上回那一面就沒再見過，孫靜或許是忘記她的容貌，錯認她成瞭林檬，慈眉善目地握她手和她道謝，“你們夫妻倆很照顧阿和，謝謝你們。”

這真是個漂亮女人，和於若芳不同，眉眼間充滿嫻靜溫柔，那天接待她的時候也是如此。

陸應和長得有些像她，尤其嘴唇，上唇薄薄一片，嘴角又有些輕微的上揚。

梁寧希很難想，這樣一個人怎麼忍心厚此薄彼。

她沒解釋，擺手說沒事，雖知陸應和不喜這些傢人，可骨肉情分在，她也隻好暫時讓開位置，“那你們聊，我先走瞭。”

話是這麼說，她卻沒走遠，就在病房之外。

老太太在給她實時更新行程，從日月山再到青海湖，現在在月牙泉瞭。

“小梁，我覺得我回到瞭年輕的時候。”老太太這樣說。

梁寧希發瞭一個鞭炮的表情過去，她沒說陸應和的事，還是怕她憂心，這樣美好的行程她不忍叨擾。而後才想到一件事，那天陸應和那樣心急如焚，究竟為何後來沒去找老太太。

正思忖，旁邊門被碰上。

就這樣和陸應協對上雙眼視線。

他也不知道這樣看她多久瞭，梁寧希忽地覺得悚然。

“去喝杯咖啡？”陸應協給她這樣一個提議。

其實她也有些話想和他說。

但……

梁寧希向病房內看一眼，病床前，孫靜正拉著陸應和的手，隻是不知在說什麼。

陸應協似乎把她心理活動看破，笑瞭聲，“那是他親媽，能做什麼呢？”

“走吧，”他說，“有些事，得讓你知道。”

*

陸應和醒的時候身邊隻有孫靜一人。

他好像做瞭一個極其漫長的夢，夢中，他是一塊漂在海面之上的浮木，海水拍著浪，將他越推越遠，可忽而間，又有一根巨大的繩索自岸邊而來，有人在那頭大聲呼喊，說快拉繩索，我救你上來。

那人是誰他不知道，但他下意識去纏住那根繩，浪從他周身拍打而過，重重風雨把他擊打得千瘡百孔，終於。

大夢方醒，他大口喘著氣脫離幻境，才發現手被人握著，他不自覺喊出沉在他喉腔裡的那兩個字，結果就看見瞭孫靜。

幾乎是條件反射一般，他縮回手。

全身都痛，他沒法動，好像被海浪拍打後的後遺癥還存在，可面前不是昏黑的海面，一切都平靜，天花板上空空如也，除一盞散發亮光的燈，什麼都沒有。

耳邊的話語將夢裡呼喊的聲音吞噬掉。

“太好瞭，阿和，你醒過來太好瞭。”孫靜哭著死死摟住他，眼淚就從他臉頰上滑過。

記憶變得混亂不堪，他隱約記得夢裡他也聽見瞭哭聲，感受到瞭眼淚。

可是。

他猛然坐起來。

人不對，一切都不對。

“不對！”他喊出來。

海水撲通一聲，浮木變成巨石向下一沉。

孫靜慌張地捧他臉，“怎麼瞭？”

“不對，不是！”

“什麼？你在說什麼？”

“不是你，不對，不對！”他近乎崩潰。

梁寧希呢，他明明聽見她說話瞭。

“她呢，她在哪兒？！”

孫靜不懂，“你在說誰？”

“梁寧希，她在哪裡？”他扯開孫靜手，踉蹌地下床找尋，凳子就在腿邊被撞翻瞭去，“在哪兒，她在哪兒？”

孫靜趕緊去扶住他，“你在找誰，媽替你找，你先躺下好不好？”

腦袋似乎被團團線所牽扯，越來越痛，可眼前真的除瞭孫靜以外，誰都不在，她不在這兒。

“她人呢？梁寧希人呢？你見到她瞭對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