傢裡本來就隻有孫擁軍一個人上班，她雖然在各處打零工，但是到底不穩定，再加上還要帶孩子，收入有限。

就因為這，兩人根本不敢再要一個孩子瞭，怕養不活。

現在都緊巴巴的瞭，等將來要是孫擁軍真的下崗瞭，那他們傢可就沒活路瞭。

總得提前打算起來。

孫擁軍嘆瞭口氣，心裡也難受，一個男人養不瞭傢，還讓媳婦兒跟著擔心生計問題，他真沒用。

“我前一陣子聽人傢廣播裡說是允許個體戶做生意瞭是嗎？好不過好像人數有限制？我聽瞭一嘴又去打聽瞭打聽，就琢磨著能不能自己做做生意。你傢嚴毅消息靈通，我就想來問問。”

嚴毅給許薇倒瞭杯茶，又給關小英和孫擁軍添瞭點兒茶，想瞭想才道：“七九年的時候我記得因為有1700多萬知青返城，上面當時明確說瞭各地可以根據當地市場需要，在取得相關機關單位的同意後是允許一些有正式戶口但沒工作的人從事修理、服務和手工業等個體勞動的，不過當時不允許雇傭員工。”

關小英點頭，“我也聽說過這事兒，電影院兒邊上賣瓜子的人都多瞭，都沒人抓。”

許薇也點頭，“我們學校門口也多瞭一傢修車鋪子，我之前氣門芯不知道被誰拔瞭就是在那換的。”

“這兩年好像又更松瞭一些，有個什麼七上八下的說法，大概意思就是允許雇工瞭，但是雇傭7個以下的工人那就是正常勞動，靠付出勞動賺錢，但是雇傭八個，那就是資本主義瞭。”

關小英若有所思地點瞭點頭，“不過我覺得礙不著你們什麼事兒，你們就算做，那也是短期內隻有你們夫妻倆的，至於將來，我看這管理肯定是會越來越松的，到時候真做大做強瞭雇他個百八十個！”

關小英哈哈笑瞭起來，拍瞭拍許薇的肩膀，看著她的目光炯炯有神，“薇薇啊，這事兒我還有求你的地方，你能幫我和餡兒或者把方子交給我嗎，我給你分紅，咱們兩傢五五分！你出技術，我出勞力，這前期投入我們對半，分紅也對半怎麼樣？”

包子這東西看著簡單，但實際上調餡兒什麼的裡頭全是門道。

她做事麻利，愛幹凈，但是不代表她的手藝好，出來做生意的，要是手藝拿不出手，隻有一個幹凈，那也是招不來回頭客的。

“我跟擁軍兩個都是能吃苦的什麼髒活累活都能幹，就是怕掙不著錢”，關小英語氣中滿是苦澀，小魚一天天大瞭，總得為孩子做打算啊！

許薇輕輕握瞭下她的手，“這方子不算什麼，我”

沒等她說完關小英就打斷瞭她，“什麼不算什麼？不算什麼我們咋不會呢？這不管到啥時候知識或者技術都是有價值的，我們不會，那就得跟人學。”

許薇無奈地看向嚴毅，詢問他的意見，自己倒沒什麼想法，按她的意思的話，教給他們又能怎麼樣？

而且其實每年包包子的時候自己也沒防過他們，要是有心早就學會瞭。

嚴毅見她已經有點動心瞭，忍不住潑冷水，“光想著做生意，原材料從哪裡來？供應限量，你們有票嗎？沒票又從哪弄？”

關小英愣瞭一下隨即苦笑，“我光琢磨著能賺錢，卻忘瞭這個最重要的事情瞭！”

“算瞭，咱也沒什麼門道，不行我出去想想其他辦法，當個保姆之類的也成！”關小英有些失望，但到底本來也不是一定要走這條路的，也不至於覺得沒瞭指望。

“行瞭，采購這些門路我去幫你們找，也別全是肉的，多做點兒素包子，每天給你們勻出個兩三公斤肉應該還是可以的，再來些雞蛋，足夠你們用瞭。”

“真的啊？”看到許薇驚喜的目光，嚴毅輕咳瞭一聲，眼裡滿是笑意，“我認識一位合作社的領導，之前他們合作社都是在集體搞種植、養殖。現在放開之後除瞭集體這一部分，各傢各戶基本上都多養瞭一些東西。”

其實他們也是第一年養這麼多，心裡也發愁。一方面愁養這麼些萬一出瞭點兒問題到時候賠的血本無歸，他們這麼些年的努力就全都白費瞭。

另一方面自己到底都是鄉下人，也沒城裡的門道，雖然知道他們都缺這些，但總不能一傢一傢上門去問吧？

不合適不合適。

後來還是嚴毅幫著牽線搭橋給談瞭好幾傢單位的供應，在這種情況下，稍微勻出一些來就夠他們包包子用瞭。

許薇和關小英對視一眼，都激動瞭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