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爾蘭擡頭看他的眼睛，跟她平時見到的總是笑得像小太陽似的戈金不一樣。

“交給我吧，我幫你做。”戈金的聲音裡好像憋著一股氣，他在另一邊蹲下來跟她一起找：“煉藥很幸苦的，我來就行。”

“而且你找到的配方不全，我之前煉過，雖然記不清具體的瞭但多試幾次就能找全。”戈金一股腦地說：“移花接木之藥需要的很多藥材都是藥房裡不備庫存的，還不能申請調配，要偷偷去外面買。”

“你放心交給我就行。”

“……戈金？”

“我之前說不幫你，那是之前，還有，”

“被火麻草紮瞭之後不能不管，會越來越痛的，藥我放在桌上瞭你拿去塗。”

戈金別過頭不看她：“好瞭，你快走吧，這裡是藥房一般不給外面的人來的。”

“我交瞭申請表，打聽到可以提前進來。”

“那也不行！”戈金恨恨地咬牙：“反正外院交的申請表都是我來蓋章的。”

“戈金，”切爾蘭喊他。

“怎麼瞭？”

“謝謝。”

第 6 章

山上的夜晚風總是很涼，臨窗的單人床上，切爾蘭就著月光翻看著手裡的抄本。

因為禁書不允許借出，她隻能拿紙筆抄出一部分帶回宿舍研究。

記載複活術的禁書上都是源於古神紀古老繁複的舊體字，有些切爾蘭辨別不瞭的，隻能草草地原樣畫下來。那些詭譎的陣法圖案，也被她一層層地拆解分列。

上次摘錄的已經解讀得差不多瞭，明天晚上再去一趟圖書館塔樓。

夜晚的兇獸估計是傳聞吧，切爾蘭有些出神地想著，突然臥在枕邊黑色的小毛球動瞭動，絲綢一樣的月光滑過它的皮毛，像覆上瞭一層流溢銀光。

切爾蘭伸手輕輕摸瞭摸它，小聲地喚道：“小黑。”

小黑貓張嘴打瞭個哈欠，搖搖晃晃地站起來，蹭瞭蹭切爾蘭的掌心。

怕睡著的時候壓到它，切爾蘭把它抱到床下給它佈置的窩裡。

她下床的時候，有什麼原本壓住衣擺的東西被拽瞭下來，掉落在地上發出叮咚的一聲。

小黑也從切爾蘭懷裡探出頭跟她一起看過去，是留影石。

她一放好小貓就轉身把留影石撿瞭起來。

那塊長方形，邊角都被磨得光滑的留影石，透過月光顯出深邃的藍色，一條裂縫紋在封存其中的照片上。

切爾蘭慢慢地把留影石握在胸前，感覺心口處鈍鈍地痛。

這天晚上，圖書館塔樓裡除瞭切爾蘭似乎沒有別人。

空洞中突然響起一道聲音。

“往生之路？這本書應該鎖起來瞭，你怎麼發現的……你身上的味道有點特別，又有點熟悉，你來自哪裡？”

切爾蘭將手中的書抱緊，擡起頭看向書架上方漆黑的空間。

“嗯？你找到我瞭，什麼時候？”聲音裡溢出點興味。

逐漸昏暗下來的，空無一人的龐大藏書館，四處有風憑空起，沒有被關上的書被翻亂，響起安魂曲般沙沙的響聲，又像是身形靈活的巨獸邁著人眼捕捉不到的腳步在樓道間穿行，健壯的身軀蹭過書架，帶起一陣陣讓人遍體生寒的冷意。

危險的氣息化成觸角從下方抓住她，短短幾秒鐘的時間，切爾蘭已經感覺到瞭對方有意展現出來的強大，她竭力維持著冷靜：“我來自希希裡斯。”

“希希裡斯？嗯，我不是問這個。”那道聲音好像更近瞭：“你……來自艾瑞亞斯之外的哪個地方？”

黑暗中有個令人毛骨悚然的存在在緊盯著她，切爾蘭的瞳孔因為震驚和恐懼不斷放大又縮小，感到有什麼堵住瞭喉嚨讓她無法發出聲音。

“呲！”

萊茵貓跳到切爾蘭身前的地板上，它呲著牙，壓低瞭身體擺出攻擊的姿勢。

在小黑出現之後，那個存在沉默瞭一會，然後輕輕地笑瞭。

“小琥珀，”他說：“那麼久不見，你連我都敢兇瞭。”

樓上有書架搖動的動靜，一本塵封的魔法書飛出，漂浮在切爾蘭面前。

“這才是你需要的書。”那聲音說。

隨即，半人高白猞猁從光線昏暗出走出，它金色獸瞳中的危險勝過切爾蘭見過的任何一個魔法種。

“我是白延，我想你已經見過我妹妹，白綿。”

白猞猁在切爾蘭面前停下，它巨大的身軀帶來強烈的壓迫感：“如果你要繼續研究複活術，不妨先看看這本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