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拍拍大腿，撐著陸右一的臂彎跺跺腳，想讓這股勁快點過去。鐘樓傳來整點的聲音，離上課還剩下十分鐘瞭，得趕緊回去才行。

“直接去體育館也行的啊，這地方這麼難受的。”

陸右一由她抓著，也沒動什麼非分之想，老實的當一塊木頭樁子。

“嗯…答應你來看比賽的，怕你沒看到我。”

“看到你瞭，當然看到你瞭。”

不僅看到瞭，還差點看呆瞭。一想到這事他就沒臉擡頭看人傢。明明穿的也就是平常樣子，明明隻是普通的在找自己而已，又不是沒被看過，怎麼看到她的時候自己就莫名其妙愣住瞭呢？真奇怪，真奇怪，丟死人瞭——！

心裡卻撲通撲通地亂跳著，隻要一想到這個人是專程來看自己的，是來找自己在哪的，就莫名開心，嘴角控制不住地揚起來。

人啊，真是口是心非，矛盾死瞭。

“好點瞭麼？”

“嗯，走吧。”

柏雲松開手轉頭朝著教學樓方向走過去，一邊走還一邊說：“你趕緊把衣服穿好，不然感冒瞭。”

“沒事，哥身體強壯著呢。”

“你上次也是這麼跟我說的，結果第二天就感冒瞭，還是我給你送的作業。”

“誒誒我知道我知道，然後你也感冒瞭哈哈哈哈。誒別走這麼快呀，班長！”

“說真的我還以為你會給我送水呢，我都沒接他們的水，渴死我瞭都。”

“劇烈運動後不能馬上喝水。”

“我就是想喝你送的水而已啦！”

“比賽贏瞭嗎？”

“那肯定啊！陸哥一出手就知有沒有。”

“哦。你下次不要喊我來看比賽瞭，好多人，你也不缺我一個觀衆。”

“誒別呀，你來看我能給我漲士氣，能直接影響到我比賽發揮的好不好、能不能成功這件事的！是至關重要的關鍵人物誒！”

“才不信。”

“騙你我是小狗！真的！誒？你不會是吃醋瞭吧？是嗎是嗎？”

“好吵啊你，不準說話瞭。”

……

晚上回到傢，屋裡還是一片漆黑。

柏雲收拾完東西趴在書桌上寫題目。雖然考試的時候裝瞭一下，但她不能真的就不會，她隻是不想離開班級，並不是不想上Z大。

時間悄然而過，她合上本子舒瞭一口氣。擡頭看瞭眼時間後，捏瞭捏眉心，習慣性伸手去拿手機準備看看有沒有什麼找她的人。

小群裡今天倒是挺安靜，投上來的幾個題目都被討論著解決完瞭，她看瞭眼之後講瞭幾個重要的點就退出頁面瞭。

陸右一的消息被頂到最上方，十幾條消息很矚目。

裡面大多是一些不痛不癢的日常。柏雲逐條回複，往下一劃拉看到他傳過來的音頻，近兩分鐘的簡短音律上被‘即興’加數字命名著。她點開播放，把手機放到一邊，然後開始收拾桌面上的東西。

兩聲敲擊聲響起後，柔和的吉他聲傳出來，像潺潺溪流帶著春日碎冰一般在臥室裡流淌開來。

她收拾東西的手頓住，把本子輕輕放在一旁，手臂交疊墊在下巴處安安靜靜的聽。音樂果然具有治愈人心的能力，在寂靜無聲的夜裡，能撫平你的一切焦慮。

唇角不自覺帶瞭點淺笑，剛準備瞇眼享受一會兒時，音頻裡傳出來‘咚咚’的敲門聲，不但沒有破壞節奏反而還增添瞭些情感上的起伏，讓這段即興達到瞭之後更加難以複刻的程度。

聲音在開門聲響起後戛然而止，裡面年邁而和藹的聲音喊著：“瑞瑞，吃飯瞭。”

“噢，來瞭！”

“外面下雪瞭哦。”

“嗯？真的嗎！？”

即使被打斷他也沒有任何不悅的情緒，在聽到下雪瞭時還極其興奮瞭起來。隨後就是手機被拿起，陸右一趿拉著拖鞋快步走向窗戶。猛地一推，屋外呼嘯的風聲夾雜著雪落下的簌簌聲被完全收錄進來，他貼著屏幕開心地說瞭一句：“柏雲柏雲，你有看到嗎？下雪瞭！”

到這裡就結束瞭。在退出音頻播放頁面後才發現他又發瞭好幾條，都是催促著她趕緊聽自己錄的歌。

柏雲輕笑，打字回複：“嗯，很好聽，很厲害的即興演出。”

隨後起身走向早已被窗簾遮蓋住的窗戶，從裡面看其實不太真實，直到推開後那些容易被隱藏的綿軟如絮的雪花才顯現出來，這會相比較音頻裡的已經小瞭很多。

屋外冷氣瞬間湧入，她伸出手接住瞭一片。溫熱與綿涼碰撞，很快就融化成一滴水癱在瞭掌心。往前面看過去，高樓大廈或是深色綠植上都已經覆起瞭薄薄一層，除瞭閃爍的燈光外就數它們最惹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