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羨牽強一笑。

哪有什麼緣分，隻不過是聞宴在這段早已破碎的感情裡像個技術高超的維修工人，在努力修補這些裂痕罷瞭。

女同學忽然好奇問道：“這些年你們一個在美國，一個在之江，是怎麼複合的啊？”

一句兩句說不清楚，時羨簡單地回：“他回國之後我們重新有瞭接觸，就這樣自然而然地複合瞭。”

女同學打趣道：“哪能自然而然啊，你們肯定也做瞭一些努力。”

時羨剛想回，這努力主要還是聞宴做得多，又聽見女同學問：“我看網上說，聞同學總是回之江，是回來看你的吧，那你呢？”

“這些年來，你是不是也去美國看過他啊？”

—

聞宴去不遠處的燒烤架那兒給時羨烤面包片，剛好看到架子上不知道是誰烤的幾串肉串沒人管，已經快烤焦瞭，發出“滋滋”聲。

他沒註意到肉塊是由鐵簽串成的，伸手去拿，指尖剛一碰到鐵簽，就迅速燙瞭幾個小水泡出來。

聞宴攏著眉心，朝時羨那兒瞥瞭一眼，她正側著臉在和旁邊人說話，唇角彎彎，笑得溫柔又好看。

她對誰都笑，對著一隻貓也笑，就是喜歡對他臭臉，真是慣得她不知道自己老公到底是誰瞭。

起瞭水泡，泛著暗紅的手指傳來刺痛感，聞宴去附近的洗手間用冷水沖洗瞭下。

像是被火焚燒般的那股辣辣痛感才漸漸轉弱。

他邊用手帕隨意擦幹凈手上濕漉漉的水漬，邊走出洗手間，卻被一隻胳膊虛虛地攔停在原地。

聞宴垂眸，一張畫著精致妝容的陌生臉龐出現在視線裡。

這種情形他見多瞭，無非是跟他搭訕，或是要聯系方式。

眉眼間生出淡淡沉鬱，聞宴視而不見，朝旁邊走，結果來人鍥而不舍，再次伸臂，將他攔堵在洗手間門口：“聞總……我們能談談嗎？關於時羨的事。”

聞宴這才凝眉，將目光緩慢地投向她。

看瞭幾秒，他模糊想起來他和眼前的女人似見過面，之前參加高中同學聚會時，她也攔過他的路。

聞宴朝旁邊走瞭幾步，將洗手間的門給別人讓瞭出來。

隔著遠遠的距離，他在人群中找尋到瞭時羨的小影子。

一個眼神都沒有給旁人，他淡聲道：“想和我談我太太的什麼事？”

“……”

這隻是薑妍找的一個借口，今晚她坐在時羨的斜對面，目睹瞭時羨和自己心愛的男人相處的全過程，心裡又嫉妒又怨恨。

一時被刺激到瞭。

於是她趁著聞宴一個人來洗手間，在時羨沒註意到的時候，跟瞭過來。

銳利的指甲深深陷入手心，薑妍深深呼吸，註視著聞宴對著她的那面英俊側臉，輕聲問：“……你跟時羨真的結婚瞭嗎？”

似是沒想到她隻是想跟自己談這個，聞宴眼尾瞟她一眼，瞬間明白她打的是什麼心思。

眼神徹底冷漠下來，聞宴說：“衆所周知的事，就沒有問的必要瞭。”

他擡腿就要走，薑妍急得扯住他一片衣角。

因為知道今後和聞宴再無交集，所以她在今晚一鼓作氣，把心裡話全都說瞭出來：“聞宴，你知道嗎，我在你背後追逐瞭你將近九年，我喜歡你九年瞭，我為瞭讓自己配得上你做瞭好多努力，我以為隻要再努力一點，就能讓你看到我……”

“不會。”

聞宴聲線平和至極地打斷她。

薑妍啞然失笑，沒有去自討苦吃地問他為什麼不會，她知道原因的。

這麼多年來，他眼裡，心裡，從始至終都隻能容納得下時羨一個人。

咽下喉嚨裡的酸澀，薑妍看著他冷然的側臉，聲音含著哽咽地最後說道：“聞宴，我愛你。”

明明是再簡單不過的三個字，她卻花瞭好長、好長的時間，才緩慢至極地走到他面前來，在他不甚在意的態度中，輕輕說瞭出來。

聞宴偏頭，在這一刻終於看過來，他眼瞼輕微耷拉著，漆黑目光沒有情緒。

扯唇，嗓音是平冷的，他說：“我不想要的愛，對我來說，隻是一種無用的東西。”

他隻想要時羨的愛。

於他而言，隻有時羨的愛，是這個世界上最有用的東西。

已經在這裡浪費太多時間瞭，聞宴不管薑妍是否心已經被他傷得透徹瞭，他手插進兜裡，朝時羨所在的方向微擡下頷，較有禮道：“抱歉，先走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