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茶幾沿邊，微微傾身，和她面對面，深眸攫著她好半晌，才不冷不淡道：“是不是打算今晚和它一起睡那兒？”

“不睡那兒。”

還不算太著火入迷，聞宴滿意地低“嗯”一聲。

他正要開口說話，聽見這個有瞭貓就忘瞭男人、還沒得到他就已經不珍惜他的女人，慢悠悠地說：“我和它一起睡床。”

他問：“睡誰的床？”

時羨嘴唇微彎：“你的。”

聞宴凝視著她，危險得似有實質的目光落在她不帶一絲妝容卻仍舊漂亮得晃眼的臉上。

她嘴角揚起的弧度也顯眼，帶著幾分故意而為之的挑釁和興味。

知道她是故意這樣說的，聞宴唇角微不可見地扯瞭下，手肘搭在腿上，手指懶散垂下，他意味不明地盯著她看瞭一會。

才慢條斯理地說瞭句：“可是我們晚上要做壞事，你願意讓它看到？”

他壞得很。

“壞事”這個詞，像是被他含在唇齒間碾磨過一樣，松松懶懶的，聽在時羨耳朵裡有些不太正經。

時羨不想每次都敗下陣來，對上聞宴如墨般幽深烏沉的眼，她勾著他脖子，明知故問：“壞事？什麼壞事？我是遵紀守法的好公民，從不做壞事。”

“是嗎。”

倏地。

他摟著她的背，托著她的臀，以一個面對面托抱的姿勢，將她抱起來朝門口走去。

時羨下巴墊在他肩上，手緊勾著他脖子，雙腿掛在他精瘦結實的腰側。

問道：“你要帶我去哪兒？”

男人語調長而慢地回：“帶你去買晚上做壞事用的工具。”

“……”

站在燈光亮白，人來人往的超市裡，時羨面無表情，目光含著淡淡怨氣地盯著眼前一手推購物車一手在置物架上拿零食的聞宴。

雖然購物車是他在推，購物車裡的都是些她愛吃的零食和水果，但她還是要討厭他五分鐘。

出門也不讓她換身衣服。

她就穿著胸前印有一隻粉色小豬圖案的睡衣，頭上戴著個貓耳朵發箍，趿拉著雙綠色小醜魚拖鞋，以一副不倫不類的形象和西裝革履，氣質矜貴的他站在一塊。

時羨討厭的不是這樣站著會讓人覺得自己配不上聞宴，她不滿的是，聞宴憑什麼讓她一個人穿睡衣，而自己知道註意自己的霸總形象，不穿睡衣出來逛超市。

眉間一動，時羨摘下自己的貓耳朵發箍，在聞宴彎腰拿置物架最底層的一包小零食時，動作飛快地把發箍穩穩當當、不偏不倚地戴在他頭上。

“……”

聞宴似是還沒反應過來，直起身，手裡捏著零食，定眼看她。

出門突然，他沒系領帶，襯衫衣扣解瞭兩顆，隱隱約約露出鎖骨輪廓，帶瞭點兒隨性恣意的意味，但純黑西裝外套板正地穿在身上，又讓他有瞭點冷然的禁欲感。

偏偏突兀醒目地豎著一隻打破他形象的粉白小巧的貓耳朵發箍。

時羨忍瞭又忍，到底是沒忍住，笑得眼睛瞇成一道細縫，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她屈起指頭，墊腳彈瞭彈聞宴的一隻“貓耳朵”，評價瞭句：“你戴起來比我好看呢。”

聞宴少年時期是個冷雋沉穩的學神，現在是個酷炫狂霸拽的霸總。

這輩子沒穿過粉色的衣服鞋子，沒摸過粉色的東西，更加沒戴過這種玩意瞭。

他正要摘，看見時羨被無盡的笑意浸得格外明亮的眼睛，手就這樣在空中頓停，又垂落。

就讓她笑吧。

她現在笑得越開心，在床上就哭得越狠。

忍著別扭，聞宴一手牽著時羨，一手推著購物車，去收銀臺結賬。

他瞥瞭一眼收銀臺旁邊擺放的東西，正要去拿，聽到有人叫瞭他一聲：“聞總？”

循聲看去，是他公司的一個年輕男員工，他微微頷首算作回應。

完全正視他面容後，男員工眼神驚訝，嘴角兩側的肌肉在微不可見地抖著，似是想笑卻被抑制。

不能再看下去瞭，再看真的會笑出聲來的，笑出聲來聞總到時候惱羞成怒要解雇他怎麼辦。

男員工艱難地移眼，目光又無法避免地在兩人相牽的手上梭巡，到底還是沒忍住，他好奇地問：“聞總，這位是您太太啊？”

聞宴偏頭看著時羨：“嗯，我太太。”

明明表情很淡，男員工卻覺得這個戴著貓耳朵發箍的男人，和在公司面無表情辦公的聞總，完全不是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