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察覺到瞭不對勁。

她咬瞭下唇，又如常地走瞭起來。

許思言說話瞭，但她沒餘力再去聽，隻是捏緊手機，緩緩急促的呼吸，而後很輕聲地說：“思言，你幫我報警吧。”

“我好像被人跟蹤瞭。”

話語一落。

男人的哼笑傳入時羨耳裡：“既然都發現瞭，那就回頭看看我們這些哥哥們吧。”

她心一縮，而後腳步驟然加快，擡腿跑瞭起來，聽見身後的腳步聲亂糟糟的，並伴著幾道聲線不同卻都粗厚的嗓音。

“媽的！快追！”

“別跑！還他媽跑呢——”

“你他媽的等老子抓到你就完瞭！”

時羨聽而不聞，一直往前跑著，肩頭卻突然被一隻大手用力鉗住，這股力道扯著她迫不得已停下來，並迫使她轉過身體。

近距離之下，這些男人的大臉看得更加清楚。

都是小眼睛，大鼻頭，皮膚黝黑，下巴佈滿瞭胡渣，不止是長得兇神惡煞，身材牛高馬大，連眼神裡都透著戾氣。

“你她媽的跑什麼？沒聽到老子叫你停下？”寸頭男推搡瞭時羨一把。

猝不及防地，時羨被推得倒在地上。

手機屏幕摔出瞭裂痕，和許思言的電話自動被掛掉，撐地的右手手心也被路面上的沙子蹭出瞭星星點點的血珠。

時羨掃瞭幾眼附近，之前散步的老人早已回傢，偶有過路人也隻是隔著很遠的距離望瞭幾眼，又快速離開。

她站起來，這會兒冷靜瞭下來。

忽然意識到瞭什麼，看著領頭的寸頭，她問：“你們在小區門口，是特意在那裡等著我出現吧。”

“你倒是聰明。”

時羨原本隻是試探，沒有想到他們承認得這麼爽快。

手心的傷口雖小，卻多，如同被蜜蜂蟄瞭一樣，痛感細細密密的，她垂著那隻受傷的手，扯瞭下慘白得毫無血色的唇。

“他還真是無能又賤得很啊。”

第31章 手劄第三十一夜

光頭男一聽這話, 擼起袖子，氣勢洶洶地就要沖到時羨眼前, 被寸頭男給攔住：“你罵誰呢？”

“罵賤人，沒罵你。”時羨面無表情，語氣嘲諷地說，“這麼護主，看來他給的錢還不少。”

寸頭男手摸胡渣，饒有興趣地問：“這麼看來，你知道是誰要報複你？”

時羨沒有搭話。

之前生活一直是平靜的，她性子平和又內斂，做事不爭不搶, 在人際關系中也隨和，很少與人起沖突或結下什麼仇怨。

目前為止，她除瞭和之前的上司程三金發生過口頭上的爭執, 就隻和許思言的那個垃圾前男友周承有過矛盾。

程三金沒理由隔瞭這麼久才“報仇雪恨”, 而周承……

言行舉止處處都透露出對她怨恨至極。

他怪她在酒吧一點面子也不給他留, 扇瞭他一巴掌。

怪她把他出軌的事情鬧得人盡皆知, 害他失去工作。

怪她在許思言面前“胡編亂造”, 讓他們倆心生嫌隙。

……

而且, 周承之前在佈谷鳥門口堵過她一次, 還想對她上手，雖然最後被聞宴給趕跑瞭。

但他離開時的那個眼神，像是在跟她說：“你等著。”

又聯想到許思言今晚在電話裡說的那些話, 時羨都不需要過多思考，就能猜到——

能想出雇人報複這個陰招的、像是蠢得跟頭豬一樣的人, 除瞭周承，還能有誰。

她再想不出第二個道德這麼敗壞、小肚這麼雞腸、恬不知恥又懦弱無能的人來。

時羨原本因為大晚上被幾個像□□大哥一樣的男人給跟蹤而害怕, 現在知道他們是周承雇來的，懸著的心放下去瞭一半。

周承這個蠢貨，膽子不會大到雇人來真正地傷害她。

他可能是覺得自己身上的所有不順都是她造成的，心裡憋著一股怨氣，所以找幾個長得牛高馬大、兇神惡煞的社會大哥來嚇唬一下她。

“你她媽的！”音量很大的一聲問候。

在幽靜得隻有微弱風聲的小巷子裡響起，顯得十分刺耳，時羨蹙著兩道細眉，用微冷的眼神朝說話的人看去。

光頭男粗短手指快戳到她眼睛裡去瞭：“我大哥跟你說話呢，你是耳朵聾瞭沒聽見？還是啞巴不知道回話？”

時羨後退一步，避開他噴灑的唾液和圓潤的指頭。

他神情怒氣沖沖的，眼神也兇神惡煞，臉龐在夜色中更顯黝黑，一副下一秒就要將她一胳膊掄倒在地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