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羨目光在餐桌上一拂，擺放在聞宴面前的是牛排滑蛋蝦仁三明治拼盤，色彩多樣又精致美觀。

而她面前是豆漿油條。

和一碗清淡的小米粥。

怎麼這麼區別對待。

雖然昨晚傢庭醫生告訴她，為瞭不讓手上的傷口發炎，這些天飲食需要清淡一些，但她口味偏重，自然不太愛吃這些味道寡淡的食物。

幸好，時羨嘗瞭一口小米粥，發現裡面有放糖，甜度剛好合她口味。

但吃起來有著淡淡的像是被煮焦瞭的味道。

忽然，聽到聞宴的聲音：“早餐不合口味就讓他們重做。”

時羨擡頭：“合口味的，不用再麻煩他們瞭……”

聞宴看她：“那怎麼喝一口皺一下眉？”

“沒有，好喝的。”怎麼可以說別人傢的早餐不好吃，時羨搖頭，為瞭證明自己喜歡，又左手捏勺喝瞭兩口。

“好喝？”沒有說相信還是不相信，聞宴隻是挑瞭下眉，這樣重複，但眉眼間卻不再那麼冷然淡漠，唇角邊還掛著微小但顯而易見的弧度。

時羨不理解為什麼隻是誇這碗粥好喝，聞宴心情就這麼愉悅，他高興的點似乎與別人截然不同。

當然，生氣的點也很莫名其妙。

“豆漿油條你以前不是最喜歡吃，怎麼今天一口不動？”眼皮散漫掀起，目光與之對視，男人又嗓音沒什麼情緒地說，“時小姐的喜歡還真是短暫。”

不像隻是簡單地說她對豆漿油條的喜歡。

又像是意有所指。

不知道為什麼，時羨沒瞭繼續吃下去的胃口，她放下勺子，用紙巾擦擦嘴唇，而後看著聞宴的眼睛，輕輕一笑：“過瞭這麼久，難為聞總還記得我喜歡吃豆漿油條。”

“但人的情感和歡喜並不是靜止的，總是時刻在變。”

聞宴聽見。

時羨用又輕又柔的聲音說：“我以前喜歡的，現在大多都不喜歡瞭，就例如，我以前很喜歡吃豆漿油條，但現在吃膩瞭。”

其實隻是因為她右手紗佈包得厚重密實，做什麼都顯得笨重，她又不會用左手夾筷子，所以隻能喝粥。

本來想說原因，但她因為聞宴後面補充的那句似是輕嘲的話，心裡突然憋瞭股氣，就不想誠實告訴他。

好像這樣。

她在聞宴面前就贏瞭一樣。

聞宴不錯眼地看她。

幾秒後，他扯瞭下唇，像是要跟時羨說些什麼，最後卻是不言不語地垂眸。

她說——

她以前喜歡的，現在大多都不喜歡瞭。

不僅僅是豆漿和油條。

還包括他聞宴這個人。

聞宴面色無波，雲淡風輕的模樣。

握著咖啡杯的那隻手，骨節分明，指尖泛白。

大概半分鐘。

他抿一口咖啡，而後擡瞭擡下頷，嘴角扯出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看向時羨的眼神意味不明，語調不疾不徐地說：“過瞭很久時小姐再去嘗嘗，或許又會再次喜歡上。”

時羨：“不會。”

聞宴：“是嗎。”

“是的。”

“不信。”

“……”時羨無語凝噎。

沒再跟她扯這些有的沒的，聞宴食指在平滑發亮的桌面輕叩兩下，淡聲道：“不吃瞭就回房換套衣服，準備回傢。”

立刻有人走上前來，遞給時羨一個精致高級的手提袋，袋子表面印著一個設計簡單的logo，她認識，是一個高奢服裝品牌，一件夏季上衣的價位就要五位數往上走。

昨晚被社會大哥幾次三番推倒在地，穿的那身衣服沾瞭灰塵，時羨迫切想要換套新的，但因為沒回傢，沒有換洗衣物，她隻能今早起床仍舊穿上那套髒瞭的衣服。

時羨本來想快點回傢換衣服的。

她沒有想到聞宴不僅昨晚給她準備瞭尺碼合身的新睡衣，今早還給她買瞭一套新衣服。

雖然剛剛還在因為聞宴所說的話而心裡些許不舒服，但時羨是個知道感恩的人，她接過手提袋，看著聞宴輕聲道瞭句謝，又拿出手機給他轉瞭筆錢，然後上樓換衣服。

聞宴看著那筆轉賬，半晌。

然後指尖輕捏眉骨，氣極反笑。

這時，有人上前來收拾餐桌，問道：“聞總，您煮的那鍋粥還剩好多，還要吃嗎？”

聞宴頭也不擡地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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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星期，之江市天氣升溫瞭，下雨的次數少瞭，空中也有瞭暖陽，偶有一陣涼爽的秋風吹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