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商言商，馮小姐傢産的咖啡豆，比咖啡廳裡的豆子差許多。他也不曾聽說馬來西亞産出很好的豆子。印尼倒是有知名的咖啡豆。

“可能喝習慣瞭吧。”他補一句，算作安慰。改變深入人心的習慣，培養一種新的消費習慣，是難於登天的事。

他們兩人都出自商傢，知道這樣基礎的商道。

“我也知道羅佈斯塔咖啡豆香酸不足，風味比知名咖啡産區的豆子要差一些，但今年咖啡豆豐收，品質很好，我父親很希望就此打開銷路。”

“或許降低價格，是個不錯的路徑。不過你父親應該不會滿意吧。”

馮小姐的父親馮禧年，曾想在當地設立咖啡廠，但土産咖啡品質不佳，走速溶咖啡或配方咖啡這樣的低端路線，又很難跟國際品牌抗衡。以往不過是把咖啡豆賣給在大馬辦廠的跨國咖啡品牌。

“我還要再想一想，我做生意完全是新手，一頭霧水，沒有頭緒。阿翰，你有什麼好辦法呢？”

原來馮小姐跑來跟他取經。這倒難得。

李傢翰有種被信賴的感覺。豔麗的年輕女仔，擺出一副全心信賴的姿態，眼睛水汪汪地看著人時，對方，尤其是男人，是很難拒絕幫手的。

“我的傢族在英國的投資主要在地産和能源領域，傢父對零售業沒有投資，這個領域的人脈比較欠缺。不過我會幫忙問問這一領域的朋友，或許可以跟大的咖啡零售商聊一聊。”

“你真好，阿翰。”馮小姐由衷稱謝，“我等你的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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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星依的事業漸漸上瞭軌道。

尤魯巴的古董衣店現在改做時裝生意。除去陳星依自己設計的衣服，店裡還經營契合潮流的時裝，有點買手店的意思。

尤魯巴和陳星依都對時尚有敏銳眼光，所以在進貨方面，比較占優勢。另外，還要契合英國人的本土審美，在顏色、尺寸方面有一定側重。定價方面也要費一番心思。既要有得賺，又要盡可能優惠，吸引回頭客。

參加名媛舞會後賺得一點報章版面，也為星月服飾吸引一波客戶。

陳星依隻覺事情雖然繁瑣，做起來卻饒有趣味，學習之餘就是泡在店裡，跟尤魯巴研究經典款式與流行趨勢。

她似乎終於找到一件事，算不上狂熱，但兩三個年頭過去，還能一直熱愛。

小店有一點盈利，足夠拿出來租一間小公寓。陳星依相中伯威克街一間公寓。公寓上瞭年頭，空氣中有一點若有若無的黴味，面積不過三百幾十英尺。要有很纖細的腰身才能經過走廊。

不過也有好處，麻雀雖小五髒俱全。熱水和燃氣都齊備，浴缸還算光展展，全套的木傢具，推開窗就看到伯威克街的街景。

“阿星，你真決定住這裡？”

李傢翰望一望逼仄的廚房，手在壁櫥上一搭，抹下一層灰。

他的神情，像在看貧民窟的水深火熱。既嫌惡，又同情。

“上次，我明明有更好的提議。哎，真搞不懂你。”

“窮學生的自尊心反而強大，越窮越強大。”陳星依自嘲，“再有，令尊令堂或許一時興起，跑過去小住，看到陌生臉孔，懷疑遭瞭賊，一定驚嚇到立刻報警。”

“我立刻帶你去見傢父傢母。”

陳星依微微笑，不置可否。

“還不錯啦。”陳星依安慰他，以及自我安慰，“自然比不上傢裡舒服，但比集體宿舍有私人空間，又靠近店鋪，方便去店裡。”

“你們這些女仔，倒個個有事業心，不肯安心拿文憑做嫁妝，做傢庭主婦的。”李傢翰有感而發。女學生最近似乎個個流行創業，前有馮小姐，今有陳小姐。

“這些？”

二公子支吾過去。

陳星依微微笑，“傢母說這世界上最難做的職業是傢庭主婦，所以陳傢的女仔都有事業心，不做到三十歲，不肯安心嫁人的。”

李傢翰倒吸涼氣，“天，不會要我再等十年？！”

到這裡，陳星依回過味來，李生竟有許婚的意思？雖然是玩笑，但曖昧溫度陡升，兩人都覺臉紅心跳。

李傢翰微微俯身，平視女友。兩人近在咫尺。

陳星依能感覺到他溫暖的鼻息，拂在她額頭，有微微的癢，鼻端是淡淡的男士古龍水的氣味，除去香水味，還有一點男仔身上獨有的體味，若有若無，要仔細分辨。

不難聞，也不覺得醃臢。

陳星依的睫毛動瞭動，忍不住後退半步。多危險的蠱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