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報還一報，陳星依也有秘密要甄生保密。

陳星依點頭，人傢的傢務事，她懶得搬弄是非。

“好。”

隻盼著甄氏別被打擊得頭腦錯亂，好好把她的訂單完成才是。

她又在甄氏待瞭兩天，與甄氏的版師溝通一些縫紉細節。本來還有些玩興，但李傢翰假期有限，待陳星依溝通好工作細節後，兩人立刻啓程，飛回倫敦。

一路上，陳星依還在想那位沈小姐。

她本來可以有普通的人生，未必不幸福，但一步錯步步錯。養個孩子，靠男人生活，雖然物質充裕，但名不正言不順，內心到底淒惶。

“阿翰，你覺得沈鳳玉以後會怎樣？”

“或許還不錯吧，我不關心。她跟甄瑞文各取所需，女方不見得吃虧。”

也是，別人傢的偌大悲歡不過是旁人嘴裡的三五句話。

“你不會像甄瑞文一樣吧？”陳星依認真地問。

旁觀者親身經歷這種事，第一反應總是試探地問伴侶，語氣幽默也好，猜忌也好，總歸不能免俗。由一個渣男聯想到天下的男人，進而草木皆兵：

男人，你的名字是背叛。

莎翁咋沒給男人取個名字？

李傢翰失笑：“男人看女人，總有這山更比那山高的錯覺。所以心思搖擺，喜新厭舊。不過，我已經找到最好的瞭。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那句詩是這樣背嗎？”

陳星依點點頭，貓一樣窩在李傢翰懷裡，很滿意這個答案。

女仔總是願意相信自己選擇的男人是例外。

陳李二人下飛機，已經有工人來接，車子先去李氏大屋。

進屋便聞到食物的香味，華莉絲已經準備瞭豐盛午餐。

胖胖的華莉絲迎出來，用英語熱情地說：“李生，歡迎回傢。陳小姐，也歡迎你。”

在嘉興簡陋的招待所睡瞭幾天，李傢翰覺得腰酸背痛——雖然不見得是招待所簡陋的緣故，他現在最想到自己的大床上，舒舒服服地睡一覺。

是以，他沒太有胃口，想著先去休息。但如果陳小姐餓瞭，大可以先去用飯。

李傢翰道：“阿星，你去吃吧，我想先睡一覺。吃完東西，你可以去客臥休息，若是回公寓，叫司機送你便是。”

陳星依點頭，“那我先去吃東西。”飛機餐不好吃，沒吃兩口，現下她肚子有些餓瞭。

李氏大屋餐廳在一樓，臥室在二樓。李傢翰在玄關換下鞋子，就直接上樓梯，他的目光不經意地往餐桌一瞥。

這一瞥，幾乎嚇出魂來。

李太太端坐在餐桌旁，一聲不響地靜靜等待。李傢翰揉揉眼睛，以為是自己眼花。

的確是李太太。

這一驚一嚇，他一絲睡意也沒有瞭。

陳星依順著李傢翰的目光看過去，也看到瞭李太太，她在李太太的生日宴上見過這位太太，還有些印象。

彼時，李太太拉著馬來西亞馮小姐的手，目光中充滿看未來兒媳婦的喜愛。

她立刻想到三十六計走為上。

然而已經晚瞭。李太太的目光投過來，那把篤定而慵懶的貴婦腔調用不大不小的聲音說：“阿翰，你帶瞭客人回來是嗎？把那位小姐請過來，讓我瞧一瞧吧！”

李傢翰稀溜溜一笑，趕忙從臺階上跳下來，三步並作兩步，小跑著過去擁抱李太太。

“媽咪，您怎麼突然來瞭？也不提前說一聲，我好過去接您。”

李太太笑道：“你怎麼接我啊，聽說你這幾天不在倫敦，咿？渾身灰撲撲，跑到哪裡去瞭？”

原來有母親出沒的地方，男仔不管幾歲，自動變身媽媽的寶貝。

不過李傢翰還算收斂，他轉頭看一眼陳星依，招招手道：“阿星，過來，我介紹我媽咪給你認識。”

姿態真光風霽月。

“媽咪，這位是陳小姐，也是香江人，她在UCL念設計系。”

“李太太好。”

李太太上下打量陳星依，贊道：“陳小姐好樣貌。”

語氣雖然是贊嘆，但陳星依註意到，李太太的目光裡流露出某種銳利。她有一雙眼尾微微下垂的三角眼，這種眼睛讓人感覺有點似是而非的兇悍。

陳星依有本能的不自在。

“既然李太太在，我就不打擾二位瞭。”她道。

李太太卻道：“阿翰，你不是累瞭要去休息嗎？我跟陳小姐一塊用餐好瞭。”李太太轉向陳星依，道：“陳小姐，你介不介意跟我吃一餐飯。一個人吃飯很無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