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月卓投出不屑一瞥，道：“你我能想到的，你以為旁人想不到嗎？有資本的聰明人很多，比我等更天時地利人和的也不在少數。一種新的商業模式，要改變人們的購物習慣或許需要十多二十年，這還是技術穩步進步的前提下。我查過亞馬遜的年報，自成立至今一直是虧損，且全無扭虧為盈的跡象。這樣的狀況或許還要持續十多二十年。這個過程中會不斷地湧現類似的公司與其爭奪地位。現代商戰已是大量燒錢維持運營，以期熬死對手的野蠻手段。鹿死誰手，實在不可知。”

要虧錢十多二十年，非得是驚人的手腕，巧舌如簧，能不斷說服新的資本投入進來。

兩姐妹七嘴八舌討論，對科技和商業模式都有興趣。不過顯然小妹有更多瞭解。

陳星依唏噓，人人逐利，沒有些看傢本領是不行的。

她既沒有壟斷一個産業的魄力，把自己的設計事業好好經營，衣食無憂、贍養父母自然不在話下。

“小妹，那你未來是要服務這些互聯網公司嗎？在這些公司上市之前熬成元老，未來等他們上市，或許可以撈到原始股。”

陳月卓卻神秘一笑，“再說吧，若有第一桶金，我希望做B2B的事業。”

這又是新鮮名詞，陳星依聳聳肩，表示無奈。

“B2B是Business-to-Business的縮寫。指企業與企業之間通過專用網絡或Inte，進行數據信息的交換、傳遞，開展交易活動的商業模式。”陳月卓掉書袋給她。

“也即是說你的客戶是公司，他們通過網絡購買你的産品或服務？”

花瓶腦袋倒也不全是擺設。陳月卓點頭。

“既然人人認為電子商務是未來的風口，我賣代碼給他們，幫忙搭建網站。模式固定，略略修改細節，收同樣的價錢，邊際成本幾乎為零。豈不美哉？”

陳星依大概齊能聽明白，隻得慨嘆小妹的智慧。

入山中淘金的人多，絕大多數淘不到真金。反而是山腳賣淘金工具的發瞭一筆財。

“這樣看來，我算是你職業生涯第一個客戶呢。”

第 213 章

213

陳月卓點頭, “老實說，是這單生意讓我對編程感興趣。”

若論專業，必得與時代的風口結合。互聯網方興未艾, 未來更是大有發展潛力，小妹當年雖然對物理、化學也感興趣，但思忖再三，還是選擇數學為基礎的計算機編程專業。

“可是你有代碼, 旁人難道沒有嗎？同樣的商業模式, 很快會有人跨進來。”陳星依忽然想到。

“凡事不過是先機。若奪得先機, 凡事好說。”小妹施施然道，“至要緊是有現錢在眼前, 不必連虧十幾二十幾年。”

一個十八歲的小女仔居然已經把未來職業路線規劃得如此清晰，而且說起來頭頭是道。

陳星依不得不刮目相看。

大傢姐又憐惜她, 滿腦子是字母和數字, 不然就是商業模式, 委實沒有戀愛時間吧？

又覺這樣甚好，多少戀愛不過是在虛耗時間。

這自然不是全貌，小妹自有私人生活，聰明人未必需要犧牲全數時間, 才可拿到成就的。

“大姐, 我可不可以問你一個私人問題？”小妹忽然鄭重其事，又叫“大姐”，扮作乖巧樣。

陳星依倒有些意外。

“你講好啦！”

“你現在有戀人吧？”

這麼多年, 姐妹二人倒是默契地從不聊情感問題, 小妹固然不想聽陳星依一段又一段的戀愛故事, 陳星依也覺小妹鐵樹難開花，不會有什麼浪漫史, 所以壓根不打聽。

有男友這件事，陳星依既然已經告訴過黎女士，對小妹就沒什麼遮掩的必要。

她聳聳肩，“算是吧。”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什麼叫算是吧？”

“你不懂。今天是，明天或許就不是瞭。大學生的戀愛不過是六月天，孩兒面。”陳星依輕嘆著說，帶幾分自嘲。

陳星依的戀愛似乎頗多煩惱，陳月卓才不管這些，“anyway，你的戀人不是關正毅吧？”

這名字似乎早已關聯上世紀的事，小妹倒還掛在嘴邊。

陳星依撲哧一笑，“你想到哪裡去，怎麼會？”

自上次跟關太見面，訂婚宴不尷不尬地夭折，她跟關正毅已經少有聯絡。上一次見面還是小妹入學，三人去牛津吃過一餐飯。

不過，小妹如此關註關傢仔，未必不說明一些問題。聯想到數年前，小女仔身上的種種蛛絲馬跡，莫非關傢仔是那個讓小妹情竇初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