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星依頗覺欣慰，夫婦二人可以就重要議題輕松地達成一致意見，是一件非常幸運的事。

三日後便是陳氏旗下高定品牌的發佈會，更加需要心無旁騖地準備。陳星依日日在工作室備戰。

助理送瞭報紙到工作室來，忙到生煙，實在顧不得看。

“有什麼大事？”她問秘書小姐。

秘書搖搖頭，現在的女孩子對政治經濟是沒有興趣的，她們最愛看時尚雜志。

中午時分，陳星依吃一客三明治，邊翻報紙。她在副刊看到幾幀照片，一下子像被閃電擊中，三明治掉在地上。

她的視野有些失焦，要緩一會，才恢複如常。

她目光牢牢盯住那幾幀照片，那是她17歲時拍的幾張寫真照，□□半裸，笑容明媚，不乏藝術性和美感。

那時也真雄心勃勃，被人鼓動幾句，便有做明星、出豔名的壯志。現在想來，這條路未必成功，反倒有頗多不利。

譬如，實在不適合現在這個李氏少奶的身份。

照片旁邊的配文隻有“時模”兩字，大約是怕惹官司，並不指名道姓。

另有幾份報紙也刊登瞭照片，連當年為宣傳寫真集的報刊廣告都被翻出來：清純少女陳靜伊小姐18歲紀念寫真集即將發售，預訂從速。

又配文——照片疑似李氏大兒媳陳星依。

17歲到22歲，陳星依的樣子並未大變。雖然當時用一個匿名，但她現在也算是公衆人物，此前發佈的照片不知被幾十萬幾白萬人看過。這次的豔照發佈，觀者隻要不瞎，很容易認出來。

李二先是撥一通電話，讓陳星依不要看今天的報紙——當然已經晚瞭。而且，人總不能一直把頭埋在沙子裡。

他立刻趕瞭過來，“阿星，我知道你當初入行做模特兒。”

“是。曾經一度想做寫真女郎，效法霓虹國某個女明星。不過後來我爹地不同意，出違約金幫我解約。”

“你那時年紀小，容易上當受騙。你父母的做法是對的。”

“原來你也認為是錯的。”

“確實，如果不在那一行博名利，的確沒有必要搭上名譽。”李二冷靜地道，“洋女可以在沙灘上裸奔，國人不能。風氣如此。”

他當然認為是錯的，甚至不希望陳星依去競選香江小姐。

李太連一個女仔在外面“拋頭露面”都覺不對，更不用說露90%以上的皮膚，搔首弄姿，賣弄風情。

如果這些照片在此前發佈，恐怕李氏夫婦的反對聲更加猛烈。現在……他們恐怕也不樂見。

“抱歉……李生李太那邊，我不知該怎麼回應。”

“人有相似，另外，報上登的是陳靜伊小姐。”

呵，那是抵死不認。

李氏相熟的公關公司給的建議也是這個。

陳麗琪撥電話過來，語氣急切：“約瑟芬，我看到報紙，照片上是你嗎？我打聽瞭一下，聽說香江幾乎每一傢報刊媒體都收到匿名投稿……”

竟這樣處心積慮，隻寄給一兩傢媒體的話，生怕被李氏買斷，所以廣撒出去。總會有人肯曝光。

陳父陳母也被驚動瞭。

陳父鬱憤：“到底是什麼人洩露。當年我與林氏解約，付過違約金之後，他們便把底片給我。”

到底是多有心的人，五年前就開始佈局？

陳星依隻覺腦子譬如一鍋漿糊，所有人和事都似浮光掠影，不能深入思考。在萬千的碎影中，突然之間，她似乎捕捉到瞭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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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佈會如期進行，現場加派數十名保鏢，氣勢森森。

這是陳星依的幸福時刻，在臺下看到自己數年來的成績，以如此生動的形式演繹，頗覺欣慰。

發佈會進行到一半，觀衆席忽然有人站起，朝天撒下一沓紙張，紛紛然飄落的紙片上，印刷的赫然正是陳星依的寫真照片。

人群嘩變。

有人撿起紙張，與身邊人竊竊私語。公衆此前就有猜測，在發佈會這樣的地方又看到有心人撒的紙片，想不猜疑都難。

一霎時，目光都投在坐在前排的陳星依身上。沒有人去在乎模特兒身上穿什麼衣服。

因沒穿多少衣衫的豪門闊太更讓人有窺探欲。

陳星依隻覺小腿不自主微微顫抖，因為緊張，本來就沒吃多少東西的腸胃也痙攣起來。她回頭看著四散的紙片，以及無限好奇的人群……每一張靜態的臉孔都似在詛咒和謾罵，罵聲如沸……

她隻覺頭腦一陣眩暈，有人扶住她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