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洗

一輪血月當空，照著孫府滿地的鮮血。幾隻寒鴉掠過，沒有半絲停留。

一紅衣女子緩緩從遍地的屍首中站起身，提起那把取瞭數十條人命的的劍，指尖輕輕拂過劍刃，上面的血蹭到瞭她的手上。

她正準備將劍歸鞘，一絲涼風擦過她的耳畔，她聽聲辨位，猛一回頭。

隻見府前的闌幹後有一個約七八歲的孩子，青衣束發的，似是個嬌生慣養的公子哥，他正怯生生地透過闌幹間的縫隙看著女子。

女子將劍出鞘，淩空一抖，直直地指向那個孩子，小孩子蜷著身子，手抱著頭，嘴裡面帶著哭腔重複著：“不要殺我……不要……不要殺我……”

女子猶豫瞭，她從未憐憫過除瞭母親以外的任何人，隻因這孩子……

十一年前，魏氏府邸。

“爹！爹，您不要出去，好不好……我害怕……”年幼的魏清秋扯著父親的衣角。

魏長風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拒絕瞭女兒：“清秋，我去應那孫子言的約，你等在這裡，如果我還活著，一定回來。”

魏清秋攔在門前，張開纖弱的手臂擋住魏長風的去路：“那娘呢！？爹……娘的遺骨還在後山呢……您走瞭我娘怎麼辦……我怎麼辦……他們一定會先殺瞭我，再……”

魏清秋不願再想，更不敢再想，她不知道孫子言與父親有何恩怨，她隻怕父親此去不返。

“清秋，讓開……”

“我不讓！！！”

“讓開……”“我不！！！”

“魏清秋，你讓開！！！”

“不讓，死也不讓！！！”

魏清秋盡瞭全力叫著，可魏長風隻是用一隻手就把她掀翻在地，頭也不回地向外院走去。她不知道父親是為何一反常態。

魏長風一襲黑衣，立在院中。“孫子言，你來幹什麼？”孫子言輕笑：“自然是來取你狗命的。”他眉目中滿是嘲弄。

他對左右十來個侍衛道：“去找人。”“是。”

自己則抽出腰間佩劍，一劍直刺魏長風心口。魏長風一閃，隨即也抽出佩劍，迎上瞭孫子言的攻勢。

“你當真要為瞭那個娼妓，壞瞭我們同門情誼？！魏長風，你可知今日是什麼日子？”魏長風擡頭，望著孫子言的眼睛，不發一言。

“你是貴人多忘事啊魏公子！好，那我便告訴你，今日，是師父的忌日！！！”孫子言招招不留情面，式式欲斬草除根。他雙眼通紅，一步步逼近。

魏長風聽到這話，愣住瞭。那句“是師父的忌日”在腦中揮之不去，他的心……好疼……

“哐當”手中的劍落瞭地，他身不由己地跪倒，默默流瞭淚。

孫子言用劍挑起他的下巴，“叛出師門者，殺。”他說著，劍用力往下一刺，劍從魏長風的喉管，直直捅過胸腔，穿過瞭胸口，刺穿瞭後背……

魏長風自始至終不發一言，像是任憑孫子言處置，直到那劍穿過身體，一股涼意……他倒下瞭。

孫子言沒有感受到愉悅，而是心慌意亂。他大口喘著氣，胡亂地在魏長風的傷口那裡按：

“別啊……你別死啊……我……我還沒讓你給師父磕頭呢……別死……啊……”

他徹底慌瞭，把魏長風摟到懷中，開始掩面哭泣，又不想讓人察覺：“魏長風……你他媽給我死回來……”

他身後的侍衛不知怎麼辦才好，亂成一鍋粥。

孫子言一個人，跪坐在寒風中，懷裡的人，漸漸失去瞭溫度。他的心，也跟著涼瞭。

魏清秋躲在暗格裡，看外間燭火搖搖，看到不少孫氏的士兵翻箱倒櫃，一個個兇神惡煞，似是在找她。她的指甲在木板上扣得生疼，她不敢大聲喘氣，唯恐被發現。

他們找瞭一陣就走瞭，後來不知道過瞭多久，她聽到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恍恍惚惚，記不清瞭。

宜山

那年驕陽正好，宜山處處花紅柳綠，鶯啼陣陣。

三個白衣少年，衣帶翩翩，手持銀劍，一招一式間宛若仙鶴，又似遊龍。

年紀略大些的一個少年一招醍醐灌頂，順勢撲倒另一個少年：“誒嘿，長風，我又贏瞭！”魏長風拍拍身上塵土，將劍歸鞘，故作正經地向師兄抱拳：

“子言師兄高才，小弟自愧不如！”

一直不作聲的少女挑挑眉毛：“長風，你就由著你大師兄胡鬧。”

“哎呀師姐，尋常比試切磋，都是自傢兄弟，那麼認真作甚？我倒覺得，師兄這一招好得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