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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千清秋(14)
作者:岁岁欢余 阅读记录
“可我隻想今生……不想來世……”
他昂起頭,想著師父當年所說:“問問清風,問問明月,問問心。”
他問清風,問明月,問心:
“尚在否?”
“在何方?”
“可歸否?”
俱不應答。
“客官,清河到瞭——”船夫搖著槳。
“多謝老人傢。”魏三千遞給他一袋子銅板,起身朝清河的一座荒山走去,那裡,葬著他的師父。
山上的一間小瓦舍裡。一個白衣女子,坐在石桌前,壺中燒著寒茶。
她望向遠方,等著一個人,一個鮮衣怒馬的少年郎,一個不歸的人。
魏三千瞧見小瓦舍,淺淺笑著:“這和師父喜歡的屋子一樣,進去瞧瞧。”
他擡手就要敲門,手又縮瞭回去:“算瞭,大冬天的,麻煩人傢給我開門。”
他悻悻地轉身下山瞭。他們兩個呀,一個以為不想回傢,一個以為不能回傢。
瓦舍外走來瞭一個小童,一個老和尚,兩人談著話。
小童問: “兩個沒有結果的人,為什麼會相遇呢?”
老和尚答道: “你怎知今生的相遇,不是為瞭彌補前塵的遺憾呢?說不準,是上輩子磕破瞭頭,求來的唄。”
瓦舍內的女子一愣,苦笑兩聲,回瞭裡屋。
是啊,遺憾太多瞭,都怪……都怪那年宜山的下山路太長,芍藥開得太晚……
青春二字本就驚鴻,可惜他們沒有下文瞭。滿堂花醉三千客,一劍霜寒十四州。
重生
“客官裡邊請,哎呀,您今日怎麼得瞭空子過來?”
耳朵裡嘈雜的鼓樂之聲和吆喝客套的聲音灌進瞭耳朵裡,一片混亂。
腦袋裡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砰砰直跳,帶動著太陽穴也跟著跳動起來。
她緩緩睜開眼,卻發現根本看不清楚什麼,似是隔著層白霧,甚至還有幾分刺痛。
“我這是……還活著?不可能啊……”花醉的劍刃上明明淬瞭兩心綿、揚州慢、牽機藥、天仙子四種相互作用的劇毒,就是那一劍不死,毒性發作,也會瞬間斃命。她魏清秋絕不會錯的。
她起身,重心有幾分不穩,身子什麼時候這般瘦弱瞭。緩步走到銅鏡前,映出的早已不是昔日的魏清秋。
她有幾分吃驚,這是……還魂瞭?再細看這張臉,長得是極標致好看的,就是瘦弱瞭些,眉頭若山巒,眼波如流水,朱唇帶著幾分涼薄。這不是自己的臉。
有些熟悉……是當年司徒府內那個小姑娘,她……不是死瞭嗎?
後來……那夜,原是魏清秋淪為罪臣被押送去闋都的,可不知怎麼的,破曉時,宮中便傳進來瞭司徒府被人縱火所燒之事。
魏清秋牢中,也聽瞭個七七八八。
她事後想想,宜山的追兵怕不是被師父帶走時在幾個士兵通風報信引來的,是司徒府蹊蹺的縱火尋來的。
當日溫微雨怕是想到兩個可能會做出這種替她魏清秋鳴不平的人,一是錦鯉,二是上官離。
他於第二日應是先命霧影將錦鯉嚴刑拷打,再命人去宜山找人。
這樣想,倒是合情合理。
不過想回魏三千誤殺的這個小姑娘,應該是那夜吊著口氣,本可以平安活著的,偏偏司徒府被縱火,眼睛大抵也是那時瞎的。
她緩緩擡起手,用盡瞭力氣,可是這小姑娘纖細的指頭沒有半點內力。
“這殼子……不行啊……日後若遇著之前與我關系有過節之人,連自衛都不行……”
魏清秋不再想怎麼在這副身體裡,為什麼還活著這些問題,翻起案前的首飾盒來。
“哐當”一聲,裡面掉出來個東西,一把匕首。
這種東西……不會出現在一個小姑娘身上帶的首飾匣子裡的,魏清秋緩緩拔出匕首,卻見匕首刃上夾著張紙條:
“虞夢以身祭清秋姑娘
世間恩怨情仇過多
不耐再一一理清
此身過於病弱
若蒙姑娘不棄
姑娘可以此身成心中未成之事
切勿自傷自裁”
“就你厭倦世間恩怨瞭?我還不想來瞭呢……叫虞夢是吧……嗯,既然如此,接下來做些什麼?”
魏清秋來回翻看著薄薄的一張字條。
“哎呀,聊起她做什麼,晦氣!”
“不是,大人,您說有沒有可能,這魏清秋沒有死?這妖女一向狡詐多謀,說不準就用瞭什麼見不得人的辦法保瞭條狗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