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角帶著咳出來的淚，在睫毛上，和方才進來時眼角帶的淚珠在一處，睫毛受不住這麼重的淚水，淚……

不爭氣地滑落下來。

他擡手拭掉淚，隨即用手勢對孫緣何說：不要……不要狗皇帝的破官。

孫緣何無奈地笑瞭笑，在自己身邊的位置拍瞭拍，示意觀棋坐過去。

“觀棋，你要知道，在這世間，唯有活著是最可貴的。

你說為什麼丁浩願意放棄自己的活，換溫微雨的活呢？因為溫微雨是皇上啊。

他活，才有更多的百姓活。你說，要是換瞭個皇帝，大靖豈不是要變天瞭”

觀棋坐過去，他身量不及孫緣何，頭到孫緣何的耳朵。

他對孫緣何做著手語：那麼多人，為什麼偏偏是他！？

孫緣何沒有答，他所知道的一切，無非是從師父、祖師娘娘或是溫微雨那裡聽來的。他其實也還是個……

被人欺負瞭需要爹娘哄的小孩子，硬是被人扯到瞭城主這個位置，被迫和溫微雨一樣，讓自己快速成長，長成別人心目中孫城主的樣子。

司徒

一直靜靜聽著，沒有說話的魏清秋道：“因為他是他，不是別人。

因為丁浩想做個英雄，其實他大可以和那群工部官員一樣，站在那裡假裝掉幾滴淚就好瞭。

他沒有什麼人告訴他必須去救溫微雨，是他自己。”

觀棋又被說得似是要哭出來，他做著手語：我和溫微雨，在他心裡，溫微雨更重要？

“不隻是溫微雨，是那些靠著這個朝代活的人，他們喜歡叫這些人——蒼生。”

魏清秋擡頭，看著沒關嚴的門外寂寥的夜景。

觀棋頓瞭頓，垂著頭，眼淚像是斷瞭線的珠子，落個不住。

是他太自私瞭嗎？觀棋不知道，他覺得虞夢和孫緣何說得對。

但是，他還是好傷心……

“丁浩老是和我說，覺得你是天上謫仙，我說沒錯。

他又問，觀棋是犯瞭什麼錯被貶到人間的？我說不知道。

他自言自語地說，玉帝老兒肯定還是疼他的吧，不然怎麼會讓他有這樣一個身子，可以讓他隻在凡間受苦幾十年。

可惜瞭，要是能早些見到觀棋該多好，這樣說不定他在那上天庭還記得我呢。”

觀棋把門打開，一邊掩著口鼻，一邊退到一邊。

這是逐客的意思，觀棋需要一個人靜一靜，人總是還要再活下去的。

孫緣何和魏清秋很識趣地離開瞭，魏清秋順手幫觀棋把門帶上瞭。

“溫容……怎麼樣瞭？”

魏清秋問孫緣何。孫緣何擡手遮擋瞭眼前的月光，頓瞭頓道：“不知道，應該是死在火裡瞭，他不為別的，就是為瞭……和溫微雨同歸於盡。

或許……他知道會有人來救溫微雨呢至少，這讓他心裡好受些。”

魏清秋輕笑道：“換個角度想，他是能成大事的人。”

孫緣何也笑：“是啊，陛下常說他是養精蓄銳多年。但溫容，不用想，他的用的功，是溫微雨十倍百倍的。”

“你覺得……他還留有後手嗎？”魏清秋從一旁拿起方才的那盞燈。

“他不一定，我看有個人，蠢蠢欲動。”孫緣何奪過魏清秋手裡的燈。

“你個無恥的，”魏清秋罵著，然後不再糾結於那盞燈，借著皎潔的月色，往前走著，“誰？溫微雨？還是霧影？”

“師父啊，多年未見，變傻瞭？”

孫緣何追上她,“不過這兩個人今夜確實會輾轉反側瞭……

陛下怕是被溫容挫瞭銳氣，日後會對事事更為上心瞭。

倒是霧影，能不能活過今夜都難說啊。”

“不僅是霧影，整個玲瓏閣都沒能及時護駕，這其中，怕是有什麼淵源。

有什麼人能讓消息最靈通的玲瓏閣都無法及時得到消息呢？”

魏清秋全被他後半句話引去瞭心思，甚至都忘瞭魏三千剛剛說自己傻。

“你是不是忘瞭一個人？”孫緣何故作神秘地說，他見魏清秋兩三下也猜不出，就甩甩衣袖，俯身對魏清秋耳語，

“司徒無量啊，還沒死呢。”

“師父啊，若是……司徒府不是被宜山燒的，是他司徒無量自己燒的呢？”

“他這麼做……是為瞭讓溫微雨覺得他更無辜嗎？這樣，溫微雨或許也會不記他那些放貸收稅的事，認他是個賢臣。”

孫緣何笑笑，沒有回答，又回轉身形看瞭看觀棋的那個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