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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千清秋(56)
作者:岁岁欢余 阅读记录
那個少年郎親手把彩球拋給瞭自己。
若是能早點遇見,那該……
“啊……”
君埋泉下泥銷骨,我寄人間雪滿頭。所有人都知道他要死,可是沒有想到,會這麼快。
從始至終,不發一言,觀棋不語真君子。
“等小爺回來,給你買糖吃!”
你撒謊。
“我們觀棋,有人疼!”
你又撒謊。
“這樣就很好,你陪著我,我不會寂寞的。我在天上,會保佑你長命百歲的。”
你又撒謊。
騙我。
你隻會騙我。
孫緣何淚已先湧,轉向花十二,花十二搖頭。
他苦笑兩聲,揮袖出去瞭。
魏清秋看瞭他的背影一眼,出去追他,走前,把一顆護心丸放在瞭花遲暮面前。
花遲暮猶豫著,把護心丸往回推瞭推,沒用的。
魏清秋點頭,垂手收回瞭護心丸。
她碰瞭碰魚舞,她正在抽泣,回頭,看見魏清秋,微微偏頭。
魏清秋用眼神指瞭指外邊:“給我備馬,我去追你主子,他怕是把沙雪騎走瞭。”
孫緣何騎馬立在清河的郊野之上,狂風呼嘯,雪花漫舞。
天地間仿佛就剩下瞭他一人。
山巔,他俯瞰著腳下的清河,淚水無聲滑落。
即使他跑得再遠,跑到所有人都不曾到的地方,也擺脫不瞭生老病死,人生八苦。他長嘆一聲:“緣何……緣何啊……”
身後有馬蹄聲,漸漸近瞭。
那人下瞭馬,他沒有回頭看是誰,那腳步……
能是誰?
“你來幹什麼?”他的語氣略帶責備,這樣的天氣,魏清秋定是連外衣都沒有披,就出來瞭。
他解下大氅,遞給身後的人。魏清秋笑著指瞭指沙雪:“我的馬,被你騎走瞭,來找馬的。”
說著接下瞭氅衣,披上。
“你說……緣何與我孫緣何搭上邊的人,一個也留不住。”
孫緣何轉身,回望著她。魏清秋戲謔道:“你這咒我和溫微雨呢?咒我就算瞭,咒當今天子是大罪,這位孫公子,慎言。”
“多謝提醒。”孫緣何說得漫不經心,心中的不甘如潮水湧上來,澆瞭自己一身,透心涼。
“你知道醉寒九式的劍心嗎?”魏清秋突然問他。
孫緣何像是沒過腦子一般,道:“滿堂花醉三千客,一劍霜寒十四州。”
“不對。客醉花間忘塵世,劍舞霜天斬恩仇。功成何須問功名,故人天上把酒看。”
魏清秋言罷,天色灰暗。
“真的……天上把酒看嗎?”
孫緣何有些悵然地跨上馬。
“願故人天上把酒看。”
魏清秋也跨上馬,一夾馬肚子,馬兒揚蹄。
“但我不會離去。”魏清秋像是保證一樣地又道,“永遠。”
逸塵
“魚舞,你在傢裡待著,有什麼事叫個人來報我。”
孫緣何收拾給上官逸塵的禮,魚舞“哦”瞭一聲,明顯是不甘於留在傢中。
孫緣何又補瞭一句:“陪陪觀棋。”
魚舞鄭重地點瞭點頭,明月拍瞭她的腦袋一把:“看好傢,別聽你主子的,他昏頭瞭。”
魏清秋也笑道:“他晝夜顛倒,魔怔瞭都。”
花遲暮和周宇嘯也笑。
但他們心裡都知道,觀棋是他們心上的一道坎兒,平日裡填平瞭看不出,可是說笑間,悵然若失。
“我們走瞭,看好傢。”
“哦。”
上官府門口。
“幾位施主是?”一個說話一本正經,字正腔圓的小“鹵蛋”站在門前。
周宇嘯雙手合十,微微低頭:“阿彌陀佛,在下周宇嘯。”
“寧遠侯?幾位施主請進。”小僧讓開條路。
屋內。
“早聞寧遠侯威名,今日一見,果然不凡。”
上官逸塵清清瘦瘦,一身白衣,束發玉冠。
“這幾位……寧遠侯可否引薦一二?”
周宇嘯笑笑,介紹:“這位是孫緣何孫公子,魏姑娘,燕北王明月姑娘,花遲暮醫師。”
幾人中,唯獨魏清秋沒有說名字,周宇嘯多半是怕她不敢與上官逸塵相認。
“諸位都是叱吒風雲的人物,久仰,來人,看茶。”
上官逸塵穩坐木椅上,斜眼打量魏清秋。
“此次原是來見清河幾位友人,但聽聞公子近來有空,便想著來見見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