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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千清秋(60)
作者:岁岁欢余 阅读记录
“半夜吧,不算久,要不要再睡一會兒?”孫緣何走到榻前,給她弄瞭弄被子。
魏清秋怕又夢魘,搖瞭搖頭,“別瞭吧,睡不著的。”
“夢魘啦?”孫緣何像是能把她那點小心思看透似的,一語道破“天機”。
“嗯,夢到揚州那晚瞭。”
魏清秋說著,看瞭看孫緣何剛剛坐著的地方,那裡幾案上丟著木簪子,又在磨那芍藥呢。
“嘶……我當你夢見什麼瞭呢,你以後夢見的不是我,我見一次氣一次。”
孫緣何說得兇巴巴的,魏清秋卻想笑,想起那傻傻的少年郎,竟還有幾分懷念:
“小三千什麼時候都這樣兇師父瞭……”
“孩子呢?”
魏清秋似是才想起來孩子的事,孫緣何道:“明月哄著呢,又哭瞭,怕吵到你,讓他們去院子裡瞭。”
隨後,高聲叫人:
“魚舞——”
“來瞭來瞭,公子。咦,姐姐醒啦!”魚舞像是在廊下看貓兒和鳥兒打架看瞭半天,精神頭也不大好。
“叫明月把孩子帶過來。”
“魏清秋?”明月抱著小崽子,身後跟著憤憤不平的花遲暮。
“諾,又哭呢。”
明月把孩子抱給他看,小崽子哭得兇,魏清秋竟有些手足無措,就隔著襁褓拍瞭拍。
小崽子立馬不哭瞭。
“呀,知道是阿娘啊,真乖。”明月抱著孩子來回晃悠,逗得孩子咯咯笑。
花十二聽她那溫柔得令人發指的語氣,頭皮發麻。
(三)
“煩死瞭,又吵。”
魏清秋推搡瞭一把旁邊的孫緣何,半哄半騙地把哄孩子這個重任交給瞭他。
明月、花遲暮在燕北,交給魚舞不大放心,她怕是會和孩子吵起來。
孫緣何把哭鬧個不停的孫憶秋提溜起來,“小兔崽子四歲有瞭吧?讓你和我們睡就很好瞭,再哭打你瞭昂!”
孫緣何厲聲威脅著,卻被小崽子一口咬到虎口,掛得一手哈喇子。
“魏清秋,起來,都別睡瞭,看看你兒子吧!”
孫緣何氣急,要拉上魏清秋陪他一起教育。
魏清秋很不給面子地一衣服揮他臉上,“那也是你兒子。”
孫緣何恨鐵不成鋼,他和小崽子大眼瞪小眼。
明明已經比以前好瞭嘛,她怎麼都不誇誇自己呢?
之前可是連孩子都不會哄,隻知道要抱著不掉下來。
可是小崽子一被她抱就噤瞭聲,大大的眼睛,跟個黑葡萄似的,提溜提溜轉著,最後看著她。
那又能怎麼辦呢?
沒辦法的事。
(四)
“喲,瞧瞧,誰來瞭?”明月沖樓下一頷首。
花十二沖周宇嘯喊:“怎麼每回都是最後一個,讓大傢等你吶。”
周宇嘯立在玲瓏閣下招著手,那地下青石板上倒映著萬傢星光,點點銀花,照徹長夜。
他三步並作兩步上瞭頂上,發現人都齊瞭,就連孫憶秋都來瞭,他正拉著魚舞玩九連環,見他進來,驚喜地叫。
“周叔叔!我還以為你不來瞭呢!”
“說好一年一聚,我為著我這名聲信用,能不來嘛。”
周宇嘯說著,打量著孫憶秋:“憶兒也躥個兒瞭啊,來,來周叔叔這兒,叔叔送你個東西。”
孫憶秋聽到周宇嘯的話,興奮地跑過去,看見周宇嘯拿著一顆白玉棋子,潔白無瑕,光潔透亮。“這是什麼?”
孫憶秋玩弄著棋子,擡頭問周宇嘯。
“孫憶秋,記不記得和爹新歲前一起去宜山燒香?”
孫緣何突然問他,他思索瞭一陣,像是突然想起:“嗯!叫什麼……什麼棋,什麼浩。”
“觀棋,丁浩。”魏清秋接道,所有人都沉默瞭。
周宇嘯沒有想到會引來這樣的冷場,打著哈哈:“沒這意思,你們想多瞭。就是想告訴憶兒,觀棋不語的道理而已嘛。”
此言一出,他發現自己又說錯話瞭。
“明月姐姐?周叔叔?花叔叔?阿娘?爹爹?魚舞姐姐?你們為什麼不說話?”孫憶秋不明所以。
“就是啊,幹什麼都不說話瞭呢?來來來,喝酒,今夜,我們一醉方休!”
明月打破沉默,舉杯。
衆人也跟著舉杯,但願……故人天上把酒看。
一個“騎馬倚斜橋,滿樓紅袖招”,鮮衣怒馬,青春無限。
一個“嫻靜似嬌花照水,行動如弱柳扶風”,白衣勝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