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愚爱(18)
作者:隔浦莲近 阅读记录
“我一定轉告。”
十一點過一刻,陪審團交回一份有陪審團全部成員簽字的正式裁決,要求檢察院起草一份一級謀殺罪公訴書。
盛道遠被送往白龍潭監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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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瑾去找趙銘威。
趙銘威是一位刑事訴訟律師,四十出頭,一臉的精明。他以前在市檢察院工作,後來因為不滿上司的打壓,辭職成立瞭自己的律師事務所,專接刑事案件。
據說趙銘威辦理謀殺案經驗十分豐富,和盧雲川不相上下。
趙銘威的優勢在於,他為每一起案件辯護時,總能在第一時間獲得案件的內部消息。
他的內心深處,時刻燃燒著一種對勝利的渴望,一種要報複他的前上司,讓他在公衆面前威信掃地的強烈願望。
趙銘威將法庭視作戰場,將對手視作獵物。他的最大樂趣,就是推翻由他的前上司劉仲凱指派某公訴人精心辦理的案子。
對趙銘威來說,他的每一次勝利都是對劉仲凱權威的挑戰,都是對自己能力的最好證明。
在周瑾眼中,趙銘威正是她需要的人。
“但是,我不想讓你把這個案子毀掉。”趙銘威在聽完周瑾的案情介紹後立刻說。
“什麼意思?”周瑾疑惑地問。
趙銘威雙手交叉抱在胸前:“我的意思是,我可以和你一起辦這個案子,但我必須唱主角。我不想因為一位離婚案律師缺乏謀殺案經驗,讓我輸瞭這場官司。”
“我不是離婚案律師。”周瑾辯解道。
“你們事務所通常不是隻接些離婚案嗎”
“我們事務所也常辦理……”周瑾試圖解釋。
“辦理兇殺案嗎?”
“不辦理,不過……”周瑾的話再次被打斷。
趙銘威攤開雙手,有些殘忍地朝周瑾笑瞭笑:“盡管我非常敬重你在其它法律領域裡的經驗,但我卻不能讓你在一起人命關天的案子上出差錯。”
“所以我這不就來請你親自出馬瞭嗎?”周瑾說,“但我先申明,我可不想聽人教訓……”
“對不起,我並沒想教訓你的意思。”趙銘威語氣稍緩。
“我非常清楚自己對刑事案經驗不足。”周瑾坦承。
“那就好。別忘瞭,我可是這種案子的專傢。”趙銘威自信地說。
“這我清楚。”周瑾說。“事實上,如果你願意接這個案子,如果我的當事人也同意,我完全可以退出。”
“不,不,你不需要退出。”趙銘威說。
“為什麼?”周瑾問。
“嗯,根據你剛才說的,你的當事人是個不願意出訴訟費的吝嗇鬼……”趙銘威推測。
“不,我沒這麼說。他有自己的珠寶店,據說生意還不錯,不可能出不起訴訟費。”周瑾解釋。
“那我更不能接這個案子瞭。雲城頭號刑事訴訟律師的費用可不便宜,他願意付嗎?”趙銘威問。
“盧雲川才是雲城的頭號刑事訴訟律師。”周瑾糾正他。
“周瑾,你這麼說就沒意思瞭。既然盧雲川那麼牛,你還找我幹什麼?你去找他吧!”趙銘威有些不悅。
“他拒絕瞭我。”周瑾說。
“為什麼?”趙銘威有些好奇。
“他認為盛道遠有罪,他不為他認為有罪的人辯護。”周瑾回答。
“簡直是外行。”趙銘威輕蔑地笑瞭笑,眼神中透露出不屑,“對於我們律師來說,自己的當事人有罪還是無罪,並不是最關鍵的問題。”
他頓瞭頓,繼續說道:“在法律這個舞臺上,你要麼卷起袖子,全力以赴地幹;要麼就選擇退縮,滾蛋。”趙銘威拔高瞭音量,仿佛宣誓一般。
“如果你認為你的當事人有罪,那就更應該站出來,為他辯護。”他的眼神中閃爍著挑戰的光芒,“即使有一千個人站出來,證明他們親眼看到你的當事人用屠刀殘忍地殺害瞭他的妻子,那又如何?該給他辯護,就得給他辯護……”
“她是被毒死的。”周瑾補充。
趙銘威擺瞭擺手,不以為然:“你管她是怎麼死的!繩子勒死的,刀子殺死的,被水淹死的,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使陪審團相信你的當事人絕不可能幹出這種事。想象一下,當你贏瞭官司,當你看著那些‘狗官’無可奈何的沮喪表情,會有多爽,周瑾。”
周瑾苦笑著搖瞭搖頭:“你說得倒是輕松,可眼下的情況並不樂觀。”
趙銘威嘿嘿一笑:“剛才你不是問我為什麼讓你不要退出嗎?我需要你!因為我的收費標難遠遠超出瞭你那個吝嗇鬼當事人的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