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愚爱(55)
作者:隔浦莲近 阅读记录
周瑾環顧四周,試圖在腦海中重現案發時的情景。
門廳的地板上堆著幾個未拆開過的快遞,墻上掛著一臺看起來很有些年代感的大掛鐘,不過它已經不走瞭。
客廳的門敞開著,電視櫃前,一個較大的用粉筆劃出的白色輪廓靜靜地躺在地板上,那是蘭欣最後的姿態被永久地定格在瞭那裡。
不遠處,一個較小的紅色輪廓顯得格外突兀,那是兇器——錘子的所在之處。
周瑾走進客廳,小心地繞開這兩處粉筆印記,她的目光在白色和紅色的輪廓間遊移,心中充滿瞭疑問。
站在客廳中央,周瑾努力想象著一個場景:盛道遠忽然踏入這間屋子,坐在沙發上的蘭欣一定被嚇瞭一跳,突如其來的恐懼讓她驚慌失措……盛道遠手持錘子,無情地向她揮去,一下又一下,直到蘭欣不再動彈。然後,盛道遠丟下錘子,消失在夜色中……
盛道遠為什麼要殺蘭欣?周瑾感到奇怪。行兇之後,為什麼他還會將留有自己指紋的錘子丟棄在現場?
陳啓明曾經說,人一驚慌就會辦錯事,就連職業殺手都會有驚慌的時候。
盛道遠不是職業殺手,但根據警方的說法,短短兩周內,兩條人命消逝在他的手中,殺人、越獄、偷車……他的作案手法似乎越來越嫻熟,他的行為似乎已經接近職業殺手。
然而,不可思議的是,兩次作案後,盛道遠都驚慌瞭,在殺人現場他都留下瞭關鍵的證據:第一次是一個帶有他指紋的藥酒瓶,第二次則是丟下一個說明他犯罪的血跡斑斑的錘子。
周瑾大惑不解:“為什麼?是因為驚慌失措,還是因為他的愚蠢?是他的粗心大意,還是他根本不在意後果?或者,他根本就不想活瞭?”
周瑾從客廳中走出,回到門廳。
那批快遞,大約有十來個,一束帶有細微塵埃的斜陽照在快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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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瑾向門廳左側走去,那裡有一個小客廳。
客廳內部佈置很簡潔,一張茶幾,一張柔軟的長沙發和兩個小沙發靜靜地擺放在那裡,地上鋪著淺灰色的瓷磚,精美的圖案在陽光的照射下顯得格外生動。
沙發上方,是一幅引人註目的黑色曼陀羅油畫。
油畫中曼陀羅深邃的黑色花瓣怒放,邊緣微微卷曲,細長的花蕊高貴地挺立,在昏暗的背景中散發出一種孤獨神秘而令人不可捉摸的感覺,仿佛在暗夜中靜靜訴說著不為人知的秘密。
黑色曼陀羅是花中極品,越美麗毒性越強。
傳說中每一株黑色曼陀羅花裡都住著一位精靈,隻要你用自己的鮮血澆灌那妖嬈的黑色曼陀羅,開花的時候,花中的精靈就會滿足你一個願望。但隻能用自己的鮮血澆灌,因為精靈們喜歡那種熱烈而致命的感覺……
周瑾對曼陀羅題材的畫並不陌生,幾年前她在一次畫展中見過類似作品。因為是第一次知道曼陀羅花還有黑色,所以當時印象特別深刻。
美麗、有毒、神密和誘惑——這是周瑾對曼陀羅的第一印象。
她特意查過,黑色曼陀羅的花語是——不可預知的黑暗,死亡和顛沛遊離的愛。但它也代表人們對黑暗與光明、生與死、美麗與危險的深刻反思。
然而,眼前的這幅畫的質量似乎與那些經典作品相去甚遠。它筆觸粗糙,色彩暗淡,給人一種在鄉村集市花上幾塊錢就可以買到的那種廉價藝術品的感覺。
這幅畫看起來並不是出自名傢之手,卻掛在這麼顯眼的位置,讓人難免有些奇怪的感覺。
周瑾的目光在畫上遊移,她繞過茶幾,靠近那幅畫,仔細觀察,發現畫上並沒有簽名,也不知道出自誰的手筆。
或許蘭欣對藝術品有自己獨到的見解,所以她的收藏可能涵蓋瞭從街頭塗鴉的自由奔放到古典大師的精細手筆。但是這幅畫掛在這兒,卻似乎有些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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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欣的臥室在二樓。漂亮的白色雕花大床上是一套墨綠色的四件套,但被子卻被隨意地扔在一旁。
墻上淩亂掛著一些油畫,與一樓起居室中的畫作風格一致,顯然出自同一個畫師之手。這些畫作同樣沒有簽名,有些甚至沒有裝裱,隨意地放在那裡。
畫佈大小不一,從小幅的隨意到大幅的誇張,每一幅都透露出平庸的題材和風格。
床的對面掛著另一幅畫,顯然是臨摹俄羅斯畫傢波列諾夫·瓦西裡·德米特裡耶維奇的《不相稱的婚禮》,一位十六、七歲的少女,和一位七八十的垂垂老者正在舉行婚禮,新娘子悲傷的低著頭,做新郎的老人則一副傲慢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