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愚爱(66)

作者:隔浦莲近 阅读记录


“既然我不瞭解,那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盛道遠避開瞭周瑾的直視:“我不是不想告訴你,是不能說,周律師。有些事情,不是你想的那麼簡單。”

“那你告訴我,”周瑾迅速回應。她靠近瞭一些,試圖捕捉盛道遠的每一個字,“你到底發現瞭什麼,盛先生?”

盛道遠輕輕搖瞭搖頭,一個字都不回答。

“雷麗娜認為你發現瞭一些事情,你究竟在隱瞞什麼,盛先生?”

盛道遠仍舊默默坐在沙發上,眼睛空洞地凝視著周瑾。仿佛在思考著一些隻有他自己才知道的事情。

“既然兩起謀殺案都不是你幹的,你就沒必要隱瞞什麼,盛先生。”周瑾說著站起來,“和我一起去派出所吧,我要趁別人開槍打碎你腦袋前,帶你去主動投案自首。你說呢?跟我去自首吧?”

盛道遠耷拉著頭,深陷在沙發中,對周瑾的話足足思考瞭兩分鐘,客廳的空氣都仿佛凝固瞭一般。

周瑾靜靜地站在一旁,目光緊緊鎖定盛道遠,等待著他的回應。

終於,盛道遠點點頭,站起身來。

忽然,這傢夥掄起鐵錘一般的巨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向周瑾的頭部襲來……

真沒想到

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在臥室內。

現在是四月八號,星期一早上八點半——距離盛道遠將周瑾打昏,逃走六個小時之後。

周瑾頭痛欲裂。

她昏迷瞭差不多半個小時才蘇醒過來,手機上的時間顯示是一點五十二。

醒來後,周瑾本能地準備撥打陳啓明的電話,但轉念一想,又打消瞭給陳啓明打電話報案的念頭。

於是,她關機上床睡覺。

現在剛一打開手機,陳啓明的電話就打瞭進來。

“你一直關機……我把你給吵醒瞭吧?”他歉意地說。

周瑾伸瞭個懶腰,坐起身來,靠在床頭:“沒有。我已經醒瞭,隻是還在床上。”

“盛道遠有消息嗎?”

昨晚的事歷歷在目。周瑾猶豫瞭一下,心情複雜地說:“沒有。”

電話那頭的陳啓明似乎嘆瞭口氣:“有時人下決心是需要一些時間的,我們也不能逼得太緊。”

“是需要時間。”

“說不定他會出現在今天的葬禮上。”

周瑾的心中一緊:“葬禮?誰的葬禮?”

“蘭欣的。”陳啓明回答。

周瑾開始快速思考:“你認為盛道遠會冒險出現在葬禮上?”

“不排除這種可能性。”陳啓明說,“我們已經在葬禮現場部署瞭大量的便衣警察,以防萬一。”

“有必要這樣興師動衆,嚴陣以待嗎?”

“完全有必要。”陳啓明嚴肅地說,“你去嗎?”

“我去幹什麼?”

“一旦盛道遠出現在葬禮現場,他可能又需要律師瞭。”

“他不可能出現,陳隊長。”

“是嗎?”陳啓明問。沉默瞭好一會兒,他又問,“你為什麼認為他不會出現?”

“你要是殺瞭人,你會去參加死者的葬禮嗎?”

“這可不一定。在我的公安生涯中,我見過殺瞭人後行為失常的例子也有不少。記得王傢營曾經發生過一起案件——一個男人在地裡幹活時,和鄰居發生瞭激烈的爭吵,他就用他挖地的鋤頭,結束瞭鄰居的性命。接到報案後,我們整個派出所都出動瞭,四處搜尋他的蹤跡。你能想象嗎?這個傢夥竟然若無其事地跑到一傢農具店,要求店主幫他磨利那把因為挖死人而卷瞭邊的鋤頭,你說他有多蠢?木頭鋤柄和鋤頭之間滲進去的血跡雖然已經幹涸,但是從褐色的斑塊中仍然辯得出血跡。農具店的老板意識到不對勁,立刻找瞭個借口將鋤頭拿到店鋪後面的倉庫,並悄悄地報瞭警。我們趕到現場時,那傢夥正在和老板爭吵,抱怨說鋤頭磨得不夠鋒利。當我們給他戴上手銬時,他還在不停地嘟囔:‘這鋤頭太鈍瞭。’仿佛他隻是來農具店進行一次普通的售後,而不是剛剛犯下瞭一樁謀殺案。人有時真會幹出瘋狂的事情,周瑾,你別不信。”

“我信。”周瑾說。

“葬禮的時間是十點鐘,在鳴鼓泉公墓舉行,你最好還是去吧。”

周瑾凝視著鏡子裡自己那張因疼痛而扭曲的臉,疲憊地說:“到時候看吧。”

“一大早的,你今天似乎心情不太好?”

“我眼睛疼。”

“真是不幸。你有熟悉的眼科醫生嗎?要不要我給你推薦一個?”陳啓明關切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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