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斩朱雀(116)

作者:昭邑 阅读记录


正在他愁眉不展之際,有人急急忙忙來尋他,來人用佈蒙著臉,一身草藥味,不進屋,遠遠開口說:“大人,剛剛懷王殿下突然發病,你與他剛見過,我來為您送藥。”

來人是醫館裡的大夫,他將棉佈做成的面罩和一碗湯藥放在門口,說道:“還好大人回來後沒有去見夫人公子,不然更糟,您快把藥喝瞭吧。”

柳子平的腦袋嗡嗡地響,感覺靈魂都要出竅瞭,手抖得控制不住,腳步虛浮著朝門口走去,怔怔開口問道:“懷王殿下發病瞭?”

大夫後退一步,心中哎呦一聲,怎麼說瞭這麼多,隻聽見第一句瞭。

“大人,您快把藥喝瞭,平日裡屋裡悶,可以多開窗通通風,但是切記與人離遠些,別把疫病過給別人。”

大夫說完話轉身走瞭,他還得回去伺候懷王。

柳子平恍恍惚惚地取藥喝下,等回過神來時,天都要黑瞭,他想不明白,懷王天天在宅子裡發號施令,怎麼就能染上病呢。

他心中既焦慮又害怕,不相信自己真那麼倒黴被染病,既期盼著明天到來自己依然安然無恙,又恐懼明日的未知,這種鍘刀懸在脖子上的感覺讓他無所適從。

他的妻兒怎麼樣瞭,會不會擔心憂慮,他跟自己說要睡覺才有精神,可他的太陽穴跟著血液的流動跳著疼,閉上眼睛愣是睡不著,就這麼躺瞭一夜。

第二天,柳子平摸摸自己的臉,松瞭口氣,沒事。

懷王也在摸臉,他從昨天開始臉上發熱、腹痛不止,和河屏鎮的疫病癥狀一模一樣,但他不信邪,隻以為是吃食有問題,還將廚房的夥計訓瞭一遍。

後來實在腹痛難忍找來大夫,才不得不認清已經染病的事實。隨著病癥的發展,臉部還會起疹子,稍有不慎就會毀容。

今早睡醒,眼睛周圍已經開始發癢,他摸摸臉,果然摸到瞭一圈小疙瘩。

他心中升起悔恨和無措。

難道,他竟要毫無意義的命喪於此嗎?將高高在上的王座拱手讓人,這一步步艱難地求生和逐漸反擊,最後竟如此虛無的結束嗎?

“來人!來人啊!”懷王沖著緊閉的房門喊道。

“殿下請吩咐。”貼身伺候的親隨已經被各自隔在不同的房間,門外是州府中的管事。

懷王的喉嚨滾動,這裡沒有心腹,他隻能開口吩咐道:“即刻派人趕往京城懷王府,讓魏逞速來。”

管事領命不敢耽誤,派人快馬加鞭的往京城趕,而稟明勃州情況的奏折也已經上路直奔京城。

疫病沒有治療方法,隻能喝些藥緩解癥狀,但好在不乏有感染後自愈的民衆,也不是沒有一線生機。

懷王雖然心中忐忑,可這上天所賜的絕境卻讓他生出些狠戾和決絕,隻要這次能僥幸康複,他要更加珍惜活著的時光,不再得過且過,不再因應對晉王的出擊而心生疲憊,他要利用現有的一切,好好和晉王比個高低,要死也要轟轟烈烈、不留遺憾。

懷王在勃州不幸感染瘟疫的消息不脛而走,朝中人人惋惜。

朝廷之上,皇上擔憂地留下一滴淚。

勃州的奏折對實情進行瞭美化,隻寫懷王和府尹柳子平體察災情,外出視察期間不甚感染。皇帝痛心之餘不願放棄,吩咐一隊黑甲軍帶著老參之類的補品前去增援。

晉王站在下首低頭裝模作樣地抹抹眼淚,雙手卻藏在袖子裡興奮地輕顫。接下來,他要想辦法引誘玉山郡主外出,劫殺後奪下潛龍劍,他倒要看看,等到除夕祭祖皇上還會說太子是寶劍認得的明君嗎?

魏逞趕到勃州時恰逢皇帝送來的補品也到瞭,管傢和大夫連忙去熬,雖說他們盡心盡力地伺候,但短短一天,懷王還是瘦瞭一圈,幸好他精神尚可,除瞭臉上的疹子外,看不出瘟疫的癥狀。

“魏逞,即刻替我書信兩封,一封給福安公主,一封給趙許。”

隔著門和圍在臉上的棉佈,兩人小聲密謀。

給福安公主的信誠意盡顯,懷王要與福安公主連手,一同扳倒晉王,扶持太子上位。而誠意,則是他掌握的關於晉王舅父曹人山陷害忠良的證據——趙許手中掌握的那封任興弼的傢書和晉王豢養的窮奇衛實為忠良之後的消息。

而給趙許的信隻說瞭兩件事,一是令紅羽軍舊部秘密集結,到京城外駐紮,等候號令。二是令趙許時刻關註玉山郡主,不計生死也要奪得潛龍劍。

懷王言辭不見頹廢,仿佛料定自己會痊愈一樣,讓魏逞不禁懷疑懷王患病的真假。他依言措辭書寫,期盼著懷王安然無事,若是挺過這次疫病,他可就是榮辱與共的心腹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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