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斩朱雀(120)
作者:昭邑 阅读记录
次日一早,福安公主獨自入宮請旨,皇上十分重視,不僅派出十五名黑甲軍,還特命付春登同行。
公主府內,福安公主將花錦怡叫來。
陽光透過琉璃玻璃照進室內,在地面和墻面打出絢麗的光彩,銀屏畫扇、玉器寶瓶上映著流光,福安公主坐在其中,仿佛神女仙娥。
見她進來,福安公主起身相迎,將皇上的旨意說給她聽,又歡歡喜喜地說:“付統領不僅武藝高強,更代表瞭皇上的意思,這回看誰還敢打你的主意,我在京城也不必日日掛念你瞭。”
花錦怡赧然:“為瞭我的事,竟還讓皇上如此費心……”
福安公主嗔她一眼,責怪道:“皇上是你的外祖父,怎會不疼你?你從小過得辛苦,皇上與我一樣,十分感念張氏對你的養育之恩,這趟昆侖山你早該去的,是我舍不得剛剛找回的女兒離開,才耽誤這麼多時日。”
她朝黛墨揮揮手,黛墨轉身出門,沒多時領進來幾個小廝,小廝擡進三個大箱子。福安公主獻寶般說道:“你此行順路去一趟潯州,這是我為你義母準備的,她救你護你,這些是我的謝禮。”
花錦怡走上前去,小廝恭恭敬敬地將箱子打開,一箱珠寶首飾,一箱字畫書籍,還有一箱流光佈匹。
這謝禮太貴重瞭,花錦怡推脫道:“我義母不貪戀這些,娘不必破費。”
福安公主神情黯然,揮手讓小廝退下瞭,“你為義母與我客氣,是拿她當一傢人,而把我當做外人瞭。”
無心之話傷瞭母親的心,花錦怡連忙解釋:“娘剛為勃州捐瞭銀兩,我怕娘破費,正是因為將公主府當做自己傢。”
福安公主拿手背輕抵嘴唇,呵呵笑瞭兩聲:“我堂堂公主,還差這點東西?不過是些黃白之物罷瞭。”
到底是公主殿下的一番心意,花錦怡沒再拒絕,由青戎將路上的一應物品整理好後,在一路黑甲軍的護衛中從公主府出發,往潯州而去。
花錦怡和拾風雨坐一輛車,青戎和三個大箱子一輛車,外面整整齊齊圍瞭一圈黑甲軍,陣仗駭人。
拾風雨將窗簾掀開一個角望瞭望,入目的是黑甲軍騎在馬上威儀的背影,他歪在軟座上打趣道:“我原先隻配在外面騎馬,多虧占瞭郡主的光,才能坐在馬車裡享福。”
他故作吊兒郎當的樣子逗得花錦怡捂嘴嗤嗤的笑。
兩人談笑間,霎時馬車猛地一停,慣性將花錦怡向前摔去,拾風雨眼疾手快一把抱住。
馬車外響起付春登清冷的聲音:“何人?速速離開!”
老者的聲音傳來:“官爺饒命,我這就走,這就走。”隨即是車輪滾過地面的聲音。
花錦怡從窗簾縫隙看去,是個衣衫襤褸的老頭推著吱呀吱呀的板車,上面是一床有些髒的鋪被,被子下好像躺著個人,一動不動,也不知隻送去看病還是拉走安葬的。
“付統領等等。”她讓拾風雨拿出些銀兩,從窗口遞出去,說道:“這些拿給老人傢吧。”
付春登看她一眼,接過銀子下馬塞給那老頭,又低頭小聲說瞭幾句話才返回。
老頭握著銀子,跪在路邊連連磕頭,嘴裡喊著:“謝玉山郡主,謝玉山郡主!”
花錦怡坐在軟墊上聽著老者顫抖的聲音,心弦被緩緩撥動,湧出心酸和憐憫。
她苦笑一聲說道:“原來是這種感覺。”
拾風雨看去,此時花錦怡總是陽光靈動的臉上難得流露出傷感。
“坐在馬車裡高高在上,看著低微的人為生活掙紮,原來這麼心痛。”她摸摸自己的心髒,也許不是心痛,是類似愧疚的不安,讓她覺得仿佛有兩個完全不同的世界。
她十六歲時第一次來京城,遠遠見過公主母親的儀仗,華麗的軟轎被威嚴的黑甲軍包圍,過路的行人被步步驅趕,沿路跪拜,的確威風。
未曾想幾年以後,她會坐在母親曾經的位置俯瞰他人。但她想,她是不同的,在她的心中,自己先是和別人一樣的蕓蕓衆生,然後才是本朝郡主。
馬車咯吱咯吱地出瞭城,城外的密林中,還駐紮著聽從懷王號令前來秘密埋伏的紅羽軍。
懷王在勃州閉門不出,隻有魏逞知道他此時身體如何。
傳聞在皇帝送去的補藥的作用下,懷王的身體逐漸好轉,可幾天過去,他仍不出現,這讓勃州府的官員有些懷疑,甚至有人推測懷王已經不行瞭。
此時的懷王正在屋內看信,每日淩晨,都會有從京城秘密送來的信件,詳細記錄京城的動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