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風雨心有靈犀，不動聲色湊過到她身邊遞上耳朵。

花錦怡趴在他耳邊輕聲說：“四年前劫殺我和陸名的人，用的就是這樣的飛鏢。”

拾風雨皺眉，仔細端詳飛鏢，迎著從車窗投射進來的陽光，飛鏢的刀刃上閃出瑩瑩綠光。想來付春登經驗豐富，就懷疑飛鏢上有毒，因此不曾用手直接接觸。

能去劫殺鬼面人，那這夥人肯定不是晉王安排的。不過今日應該隻是試探，不知道還會在哪裡安排後手。

當晚，幾人在驛站休整，拾風雨怕有人發難，睡得很輕，半夜果然聽見窗下窸窸窣窣的聲響，他不動聲色地裝睡，安心等待。

沒多久，窗戶被人推開，有一人腳步輕輕落地，向床榻邊走來。

拾風雨將眼睛睜開一條小縫，在月光中看見個清瘦的身影緩緩走近。

這身影怎麼有點熟悉？

來人已走到床邊，看清床上的人，仿佛也有一瞬呆愣，沒瞭動作。

李四宗的嘴角抽動，沒想到偷東西偷到熟人頭上瞭，他伸手推向拾風雨，還沒等碰到，拾風雨的手突然動作，瞅準人影一個起身，霎時間就把李四宗制服在地。

花錦怡還在沉睡，兩人對視一眼，李四宗往外指指，示意他出去說。

怕驚動付春登，拾風雨將他帶到驛站外，坐在路邊質問：“你鬼鬼祟祟的要做什麼？”

李四宗難為情，平日偷東西旁邊都是死人，還是第一次被抓個正著，“上次靈丹沒偷到，我夫人還得拿補品養著，日日開銷太大，最近缺錢花。”

拾風雨不置可否：“那你怎麼不去盜墓，偷到活人頭上？”

“這不是想著直接偷點銀子，到手就能花嘛。”

拾風雨不上當，誰偷銀子會挑著黑甲軍的隊伍偷？他似笑非笑：“說實話吧，來偷劍？”

李四宗怔住一瞬，搖頭苦笑：“雇主給的價格高，我沒經得住誘惑，不過黑甲軍守得嚴，我一直不敢靠近，真不知道是你們。”

李四宗心中也有疑問，於是問道：“話說回來，錦娘怎麼變成郡主瞭？”

“她本來就是郡主，福安公主是她娘親。對瞭，你知道是誰找你偷劍嗎？”

“不知道，都是江湖上的朋友給介紹的活計，我隻管掙錢，別的事不打聽。”

拾風雨摸摸下巴，思索道：“你如今敗露，要怎麼交差？”

李四宗嘆口氣：“咱們好歹也是鄰居，我怎好再偷，等回去我就將定金還返還。”

拾風雨邪氣一笑：“還回去做什麼，你先花著，我們這一趟要走很久，你慢慢偷嘛。”

驛站院子裡傳來開門聲，啪嗒啪嗒的腳步聲響起，聽起來是有人站在門口張望，隨即又返回屋裡關上瞭門。

拾風雨低聲問：“你剛剛潛入我們房間，隔壁可有動靜？”

他們隔壁住著付春登，他們倆出來半天瞭，付春登怎麼此時才有所警覺。

“沒什麼動靜，沒想到黑甲軍白天保護你們挺賣力，晚上睡著瞭就不怎麼樣瞭。”

拾風雨冷哼一聲：“既是保護也是監視，我們的一舉一動皆由付春登安排，這一路上沒什麼意思。對瞭，京城情況如何？”

李四宗向院內瞄瞭瞄，低聲回答：“懷王大病初愈，已經返回京城。”他微頓，看向拾風雨：“還有，皇帝病情突然加劇，聽說已經無法言語瞭。”

拾風雨回頭看向付春登緊閉的房門，身為皇上最信任的黑甲軍統領，皇上已經病重，他卻仿佛沒有接到消息般，還在這護送他們遊山玩水。

皇帝和公主究竟什麼意思。

拾風雨想起此前李三宗一心偷取的靈丹，問道：“皇上病重，說不定晉王會將最後一枚靈丹取出，你沒想回京城碰碰運氣嗎？”

李四宗搖搖頭：“我們一傢三口，隻想安安穩穩地過日子。”

看來是和他夫人商量之後的結果，不再打靈丹的主意，老老實實出來賺錢買藥。

秋日的夜晚清風襲人，拾風雨越來越精神，索性隨意問起：“四宮呢？”

李三宗回想起四宮和他娘撒嬌的樣子，失笑道：“他留在傢照顧他母親，之前離傢太久，母子倆十分想念彼此，四宮那小子說什麼不肯跟我出來。”

也許是月夜寂靜，心生澄澈，也許是想不清人心險惡，疲累不堪，拾風雨此刻不想再提防猜測。

“其實我不該問，可我私以為咱們算是兄弟，弟弟問一句，你與晉王究竟什麼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