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斩朱雀(140)
作者:昭邑 阅读记录
許信和周叔運就被他安置在自己傢,兩人雖沒見過趙許手中任興弼傢書的內容,可趙許將當年的事和他父親被曹人山害死的前前後後說得清楚,兩人已經從將信將疑改為不得不信。
況且如今李冶不成氣候,趙許仍謀劃著翻案,可見此事做不得假。
月明星稀,趙許望著窗前的月光輾轉,他吃過太多苦,也嘗過恨的滋味,卻從來沒有愛。
他捏瞭捏枕邊的荷包,裡面裝的是從許信和周叔運手中得來的兩枚耳墜,是花錦怡的,她為瞭幫他找能夠翻案的線索,大大咧咧地將刻有自己封號的首飾交給別人。
趙許輕笑著,感覺這個世界並不是隻有相互算計。
已至九月,天氣轉涼,或許是拾風雨給花錦怡喂的那粒藥確實配方精良,她逐漸好轉,恢複半個月已經可以勉強走動。
拾風雨還躺在床上靜養,遇刺當天他失血過多,到如今修養瞭一個月,情況才算平穩下來。
京城的血雨腥風吹不倒昆侖山的草木。
韓旗這一隊黑甲軍好像被遺忘般無人過問,他們便始終按照付統領和公主的吩咐,安心護送郡主遊玩。
如今郡主養傷不能出門,他們更無事可做,又不好意思天天在醫館裡白吃白喝,隻能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抵飯錢。
李大夫用他們的苦力用得心安理得,為瞭照顧郡主,他孫女撇傢舍業跑到黃玉鎮來,兩個病人用瞭那麼多稀罕藥材,郡主雖然給瞭錢,可每天多瞭十幾張嘴吃飯,他一分錢還沒收呢!
“素問姐姐,能扶我去看看我夫君嗎?”
花錦怡乖巧地躺在床上,被子蓋到脖子,隻留下圓溜溜的小腦袋露在外面。
李素問輕笑一聲,她已經知道花錦怡是當朝郡主,不過這個郡主沒什麼架子,還可愛得緊,就好像她多瞭個妹妹。
“行,你真是一日不見他都不行,這是剛成婚沒多久吧。”李素問打趣。
“他傷得重,不去看我不放心。”
李素問能理解,兩人患難與共、同生共死,是難得的夫妻情誼。
她扶著花錦怡起身,花錦怡肌膚上的傷口雖然已經愈合,可身體裡的損傷卻要慢慢恢複,此時還不能劇烈活動。
拾風雨就歇在隔壁的屋子裡。
他正迷迷糊糊地躺在床上,身體虧損的厲害,每天都要睡很久,多虧他從小就經常受傷,已經習以為常,換成別人恐怕早就死瞭。
“錦怡,我沒事。”
看見花錦怡被攙扶著走進來,拾風雨微微直起上半身。
“我知道你沒事,好好躺著吧。”
花錦怡無奈開口,這人,每次她來都要掙紮著起來,結果經常全身無力頭暈目眩地栽回床上,驚得老李大夫吹胡子瞪眼,生怕好不容易救活的人再把自己折騰死。
李素問識趣地將時間留給小夫妻倆,囑咐幾句就離開瞭。
拾風雨靠在床圍上,小心開口:“錦怡,你覺得這次是誰?”
花錦怡摸摸還在隱隱作痛的胸腔,“這人根本不是為瞭劍,是為瞭要我的命。”
還好劍雖然丟瞭,命卻撿瞭回來。
“我這幾日躺在床上沒事幹,將那日的事仔細回想瞭幾遍。”拾風雨壓低聲音:“韓旗與那蒙面人認識。”
花錦怡也早有懷疑,韓旗雖比不上付春登,可那是整整十五名黑甲軍,竟被一人輕易攻破,後來他們兩人被蒙面人纏住,黑甲軍竟遲遲沒有趕到。
哪哪都透著不尋常。
拾風雨推測道:“若是晉王或懷王,隻需盜劍即可,殺人反而觸瞭皇上和公主黴頭,恐怕此次刺殺的主謀不是皇上就是……”
他欲言又止,花錦怡輕輕開口。
“公主。”
除瞭皇上,就是她的娘親,福安公主。
可公主為什麼要害她,她是失散多年的女兒,她們整日的朝夕相處、溫情拳拳,難道都是假的?
拾風雨探出手,將花錦怡微涼的手緊緊握住,隻是他的手更涼,兩人對視而笑,將緊握的手伸到被子下取暖。
原來兩人可是能深冬北上的習武之人,誰成想現在才秋日就怕冷瞭。不過也幸好底子厚,換個人早就死瞭。
拾風雨怕花錦怡傷心,可她卻反過來安慰他道:“是皇上也好是公主也罷,咱們隻管養好傷,爭什麼權、奪什麼位,這些陰謀咱們一概不管,每天開開心心最重要。”
經歷過瀕死的絕望,所有的一切好像都不重要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