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斩朱雀(163)
作者:昭邑 阅读记录
福安揉揉眉心,心中頹然。她原本想等花錦怡死瞭,再將李準截殺在京外,安安穩穩地稱帝,沒想到一直病情穩定的新帝竟然先挺不住瞭。
付春登此時不在京城,若此時新帝突亡,難保迂腐的文臣全力支持李準上位。而且李準離開京城後,猶如泥鰍入水,瞭無蹤跡,讓她無從下手。
福安眉頭緊皺,感覺這一樁樁一件件,竟好像是上天為她設下的阻礙。
“紅喜公公,宣馮閣老進宮。”
王紅喜彎腰稱是,小跑著去吩咐小太監。
馮道引身著一襲官服入宮。
福安長公主掌權後,他被一紙文書直接調任內閣之首,朝中雖有人不服,也不敢明著質疑。他本身沒什麼大本事,每每碰見別的閣老,總是覺得自己矮人一頭,提不起氣。
“參見長公主。”馮道引按規矩給自己的外甥女行瞭跪拜之禮。
福安看著自己舅舅越來越窩囊,忍不住提醒道:“舅舅已為文臣之首,怎麼連腰背都站不直。”
馮道引連忙伸直腰背,他也不想啊,一來他年紀大瞭,確實越發佝僂,二來他這輩子沾瞭妹妹的光做官,別人對敬他三分,卻蔑視他七分,他知道自己幾斤幾兩,每每謙遜有禮,彎腰彎慣瞭。
“舅舅,皇上一直不醒,今早突然病情加重,竟連米湯都喂不進,臉色灰白,呼吸時有時無,恐怕時日無多瞭。”
馮道引心驚膽戰,顫著聲問:“這……這可如何是好。”
福安目光灼灼:“若李準繼位,馮傢恐怕再無出頭之日。皇上駕崩,我欲稱帝!”
馮道引一個踉蹌:“群臣恐怕不能妥協。”
“所以我讓你做瞭文臣之首!”
“可是……”馮道引驚出一身冷汗,讓他去說服那些文臣,他沒那個本事。
福安冷笑一聲:“舅父盡管放心,你隻需表態,誰敢不從我就殺瞭誰!”
馮道引不敢說話,感覺自己這手握大權的外甥女有些魔怔瞭。
福安後悔不已,她不應該將付春登遣離,若是付春登在京城,她現在就先殺幾人,將朝中大臣震懾住,等她稱帝時更無阻礙。
此時的付春登已秘密到達建州,果然發現玉山郡主安然無恙,正與石傢上下住在府尹石崇洗府上。
這回要殺瞭郡主恐怕更難,不過還有一招好用。
他就賭花知巧還未將最近的遭遇傳遞給郡主,如今花知巧夫婦不知所蹤,正方便他造謠生事。
他寫好紙條,淩空一箭射在府中的柱子上。
可惜花知巧一把火將風雨嶺燒個精光,要不然他手中有個物件,郡主更會上當。
府尹府上人員衆多,仆人被這箭嚇瞭一跳,慌忙稟告,石崇洗與花錦怡一起拆開一看,頓時倒吸一口涼氣。
信上說,要想花知巧安然無恙,請玉山郡主明日午時孤身前往仙人澤高地一見。
義母!花錦怡怒火中燒,生育之恩無以為報,因此福安長公主幾次三番對她下手,她皆受著,忍無可忍時也隻是默默離開。
可她千不該萬不該,竟然對花知巧動手!
石崇洗冷哼一聲:“這一招真是狠毒,錦怡,切莫自亂陣腳。”
花錦怡心知有詐,可卻不敢不從,哪怕是萬分之一的可能,她也不能眼睜睜看著花知巧有危險。
拾風雨握緊她的手,安慰道:“義母和林叔武藝高強,不會有事的。”
他心知花錦怡有情有義,恐怕明知是陷阱也要去踩,略加思索說道:“你若要去,我陪你。我做殺手多年,隱蔽追蹤的功夫無人能及。”
哪怕龍潭虎穴,他們夫妻二人同往。
石崇洗嘆口氣,急忙去找府中的建州老人打聽。
仙人澤是建州城外的一片沼澤,雲霧和瘴氣繚繞,每日午時沼澤中心的高地才有一刻鐘的清明,隻有土生土長的建州人敢在其中行走。邀約之人約在午時,可見其亦對仙人澤有所忌憚,此事或可利用。
“若你我同去,反害得你丟瞭性命……”
花錦怡心煩意亂,因為她的緣故,已經多次害得拾風雨九死一生,兩人從相識到如今,總是他在追隨和妥協,沒有一句怨言。
拾風雨心中如同春風拂過白雲般輕松柔軟:‘我若不能與你時時刻刻在一起,還叫什麼夫妻。’
還有一句喪氣話他沒說,他如果真的會死,能死在她身邊亦是幸事。
畢竟當初他被晉王派人追殺,憋著口氣一路騎馬到風雨嶺,就為瞭死前看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