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念念依然用那雙沉靜的眼看著傅宜蕊，她搖瞭搖頭：“傅姑娘，天師堂不收食用過芙蓉蕈的人。”

傅宜蕊神色一僵，她難以置信：“為什麼？我好不容易可以修行……我！”

季念念攔住她急切靠近的身軀，嘆道：“芙蓉蕈是什麼東西……想必你應該很清楚，修行既看天資，也看心性，食芙蓉蕈者心性不佳，不可入天師學府，規矩如此。”

更何況考慮到天師學府與傅府本質上是敵對關系，傅宜蕊更不能入天師學府。

傅宜蕊貝齒咬唇，身軀顫抖，她想學女紅，便有最好的繡娘教她，想學音律，便有最好的樂師教她，讀書識字也是請最好的夫子，她為修行連惡心的芙蓉蕈都能吃，為什麼偏偏就入不瞭天師學府？

就因為她沒修行的天資？

這不公平。

啪嗒一聲，傅宜蕊眼淚如珠落下，她死死抓住季念念的衣袖：“這不公平，我會很努力的修行的，季執首！”

季念念皺著眉頭，想要將傅宜蕊的手拉下，她的手剛剛抓上傅宜蕊的手腕，一男子怒音傳來——

“把你的髒手從蕊兒身上拿開！”

危機

傅之遠一臉怒氣地沖向二人，像是暴怒的野獸，他一把扯過傅宜蕊，將其護在身後，鳳眸冷冷地看著季念念：“季執首好大的官威，竟然敢帶人圍瞭我們傅府？”

季念念背手轉身，燚陽劍壓在身側：“國師性命垂危，聖上派我護衛太醫前來救治，衛隊也隻是陛下好意。”

“好意？”傅之遠神色更冷，高大的身軀朝前一步，將季念念籠在陰影裡，氣勢駭人，“太醫留下，傅府自有護衛，請季執首帶隊回去吧。”

“傅大人不如去親自跟陛下說收回成命。”季念念寸步不讓，“太醫是我送來的，自然我也得帶回去。”

傅之遠氣笑瞭，上下掃視一番季念念，眼中不耐與厭煩混雜：“這可是傅府，季執首還是小心行事。”

“我說瞭，你自可以去問陛下。”季念念抱劍靠在門邊，偏頭示意屋內：“國師受傷還挺嚴重的，你不進去看看？”

傅之遠臉色一變，立刻拉扯著傅宜蕊一同進屋，看到國師小臂上那對血洞後，神色越發難看。

太醫上前一步對傅之遠訴說病情：“蛇妖毒比一般的蛇毒厲害，已經控制住毒素。”

傅之遠冷冷看瞭太醫一眼，“若是救不回來，你們這些人就是欺君。”

太醫臉色微變，正要跪地告罪，季念念懶散的聲音傳來：“得瞭吧，生死有命，國師若是沒瞭，也算得上是為國捐軀，太醫他們可沒打包票救得回來。”

“你！”傅之遠氣得捏起拳頭就要揍季念念，被傅宜蕊拉下胳膊。

“哥，你冷靜些，如今還是別打擾太醫們救治爺爺瞭”傅宜蕊拉著傅之遠出門，三人在國師屋門外陷入詭異的沉默。

季念念歪頭看著院中的枯葉，對傅之遠道：“傅姑娘吃瞭芙蓉蕈，你當哥哥的也不管？”

傅宜蕊瞳孔放大，剛剛擡頭就見傅之遠瞪瞭自己一眼，鵪鶉似的縮回腦袋。

“不勞季執首操心，我們自有安排。”傅之遠皮笑肉不笑，“吃瞭芙蓉蕈，便有機會試一試修行，對蕊兒來說也未嘗不是好事。”

這回答很符合傅府作風，季念念點點頭：“我明白瞭……”

季念念的話還沒有說完，突然感受到一股詭異的凝視，她唰地一下擡頭——

屋簷下的梁木上盤繞著一大蛇，如成人腿般粗細，它蛇吻尖尖，鱗片黑白環繞，直立起上半身，吐出腥紅的蛇信。

唰——

那蛇猛然撲向季念念，刷地張開的獠牙狠狠咬去。

鐺——

燚陽劍與毒牙撞在一起，發出一聲脆響，毒液啪嗒一聲低落在地面，冒出腐蝕的煙氣。

季念念揮劍一挑將蛇甩開，猛地揮袖，以靈氣帶動屋門關上，將太醫們關在屋內。

傅宜蕊小兔似的躲在傅之遠身後，看著在地面上遊動的毒蛇發抖。

毒蛇的豎瞳死死盯著季念念，十分人性化地看瞭眼傅宜蕊跟傅之遠，偏瞭偏頭，望向院外。

傅之遠心中一跳，他見那蛇跟季念念對峙，迅速將傅宜蕊一攬：“既然季執首奉陛下之令守衛傅府，那小人先行離開除妖。”

說完，傅之遠也不等季念念的反應，強硬地拖著傅宜蕊飛身離開院落，甚至貼心的給季念念將院門關上，院中其他的護衛與天師也都跟著撤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