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夷陽州民風彪悍，尚武慕強，天師堂便有死鬥的傳統，生死鬥下，即使雙方都活著，勝者也可對敗者做任何事。”柳其彌解釋。

季念念想起那個膽小又善躲的傅宜蕊，跟如今滿臉煞氣的人，她壓根合不到一起，“傅宜蕊……怎麼成瞭這般模樣……她是死鬥的勝者？”

柳其彌聽出不一般的味道：“呦，見瞭熟人瞭？”

季念念點點頭：“她是傅府的小姐，以往都是乖順模樣，我來這裡前，遇上她吃瞭芙蓉蕈……也許……”

柳其彌懂瞭，她直接接過話頭：“這算什麼，知人知面不知心，人都是會變的，看到那白發女子瞭嗎？我那逆徒，華夫人，原先也是一嬌嬌寶寶，心軟善良之人，看看如今指揮屍兵的樣子多威風。”

蕭懷昭跟季念念一臉震驚，“什麼？！”

柳其彌自顧自道：“看她的面容不像吧？她食人丹，也就是用人肉煉丹，以此永葆青春。”

蕭懷昭跟季念念再次一臉震驚，“什麼？！”

柳其彌嘖瞭一聲：“她偷我的嬰玉，便是為瞭煉人肉丹，以此永葆青春……行瞭，別用這疑惑的眼神看我，嬰玉是拔除藥材雜質或者毒素的靈寶。

但它本身是邪物，用的是以邪治邪的法子……用它含的陰邪之靈煉人肉丹，便有回春之效，但……人也會越來越暴虐。”

二人點點頭，又重新去觀察這隻隊伍。

不知那白發的華夫人說瞭什麼，傅宜蕊一臉忿忿，直接揮袖，從她車架後尖嘯著飛起數隻猛禽。

季念念一愣：“不好，他們煉化妖物以此追捕活物，我們怕是會被發現！”

墮魔

季念念跟蕭懷昭緊緊綴在柳其彌的身後，季念念回首看瞭眼那小山似的身形，活屍錢滿堂因為搏鬥，裹住身軀的佈料都爛瞭，露出裡面縫縫補補的破爛身軀。

“咦……他這身體左一塊兒右一塊兒的，膚色都不一樣，好像是封起來的‘皮球’？”季念念找瞭個貼合的形容詞。

柳其彌回望一眼：“大概又是什麼新的傀儡術，你看它身上種滿瞭芙蓉蕈主蕈，想來內裡填充的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傅宜蕊那些話可有什麼異常？”蕭懷昭追問道。

柳其彌神色有些難看，“他們恐怕已經受到鬼域幻陣的影響瞭，比如，她看到瞭天門，這是因為心中所思，故看到外部環境變化，再比如，她說他們進來已經一個月瞭，對於時間的感知已經出瞭問題。”

季念念頓時覺得頭皮發麻，她呼吸一窒：“會有什麼影響？”

柳其彌沉吟片刻：“他們已經開始自相殘殺，而且可能産生心魔，直接墮化成魔。”

“魔……”季念念抿唇，這是個太久遠的詞，她至今都未曾見過魔。

“他們吃瞭芙蓉蕈的，在這鬼域幻陣中受的影響最大，又有濁靈影響，墮化成魔的可能性非常大。”柳其彌神情嚴肅，又道：“尤其……我那徒弟華夫人，她不是什麼好脾氣的人，被人這麼頂撞竟然直接脫身離開……我總覺得不對勁。”

季念念跟蕭懷昭想起傅宜蕊的狀態，她確實看起來很不對勁。

衆人雖在聊天，但腳上生風，一刻不停地往陣眼飛奔。

傅宜蕊看著前面配合默契的二人，心中惡念湧動——

蕭懷昭憑什麼拒絕她兩次？她可是傅傢唯一的獨女，權勢金錢地位，她哪樣沒有？現在甚至有瞭登仙途的機會！蕭懷昭憑什麼？

更何況，他現在是一妖物……既然不想與她共登仙途，那就做她傅宜蕊的妖寵！

傅宜蕊水袖一甩，抽在活屍錢滿堂身上，“去！攔住他們！”

活屍錢滿堂感受到主人的憤怒，暴吼一聲，如此龐大的身軀居然靈活一躍，朝前飛撲，直接落在疾行的三人身前，堵住去路。

三人立刻調轉方向，想繞開，但被其他淩青城天師團團圍住。

傅宜蕊緊隨其後，施施然堵住三人的退路，她依然甜笑著，隻是眼中都是偏執的瘋狂：“跑什麼？嗯？懷昭哥哥，我心悅你，你卻棄之如敝履……你是不是覺得我脾氣很好？好欺負？”

蕭懷昭冷言：“傅小姐，蕭某人已經拒絕你多次。”

在幻陣的影響下，傅宜蕊心中的癡妄被無限放大，她似乎完全聽不進去蕭懷昭的話，又或者一直沒聽進去過，“拒絕？我傅宜蕊哪點配不上你？金錢權勢地位，現在又可以修行……這大安還有誰能比得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