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小柳消失在山道間，季念念與蕭懷昭同時勒馬掉頭，朝京城而去。

峽口山巖巍峨，狂風陣陣，二人執手相伴而行，衣袍糾纏不休，季念念餘光晃然瞧見一抹綠意。

季念念喜不自禁，指著崖石間向陽處，細嫩的枝條舒展，即使風吹不落，枝頭裹著一抹嫩綠，“看，新芽。”

蕭懷昭環抱著季念念，順著她的指尖看去，那抹嫩綠可愛討巧，蕭懷昭也露出笑意，“嗯，是新芽。”

萬物岑寂，又是萬物伊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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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文完。）

番外：相攜

趙定乾駕崩後，二皇子繼位，由於京城周遭還有許多妖物，暫時遷都茂禾州。

前有國師借妖術篡位在前，如今朝中之人對蕭懷昭虎妖的身份頗為忌憚，一時間彈劾的奏章如雪片，飛往二皇子的案頭。

二皇子以一己之力壓下，但是並不能驅散恐懼，閑言碎語還是傳到瞭蕭懷昭的耳朵裡。

不等二皇子做什麼，蕭懷昭主動請二皇子往飛夢樓一敘，不顧衆臣阻攔，二皇子乘船登樓。

飛夢樓擺好瞭宴席，水澤浩渺，紅日掛在天邊，一派開闊。

這房裡，不止季念念跟蕭懷昭，還有赤錦、赤鋒、宋枕書、李禦他們一行人。

“還好我穿瞭便袍，看來確實是傢宴。”趙懷瑾這話說的親近，衆人露出輕笑，蕭懷昭引二皇子入座上位。

“陛下請坐。”蕭懷昭給趙懷瑾斟酒，而後與季念念靠坐在一處。

見二人舉止親密，趙懷瑾調笑道：“二位這是終成眷屬？不知何時能喝到懷昭的喜酒？”

這話問到蕭懷昭心坎上，他一臉躍躍欲試，但季念念認真沉思片刻，“估計還不行。”

蕭懷昭臉瞬間沉下，宋枕書樂樂呵呵：“還沒見過蕭大人這麼長的馬臉！”

赤錦懟瞭宋枕書一胳膊，“少說點話，沒人把你當啞巴。”

宋枕書悻悻閉嘴。

趙懷瑾有點惋惜，但追問一句：“季天師還有其他安排？很少看到懷昭這般模樣，可是他給的聘禮不夠？不夠朕再添一部分。”

季念念搖頭，“如今民生凋敝，濁靈滋養下，邪物也會變多，我在想重啓天師學堂，收集融合各個天師堂的術法……”

季念念還沒說完，趙懷瑾便道瞭聲善哉，“朕原本就有此打算，這些術法若能用在正道上，對百姓是天大的好事，隻是季天師還未康複，也不便多費神。”

蕭懷昭一杯杯喝悶酒，眼神幽怨地盯著季念念——

那日雖在墓前求娶成功，但回到茂禾州後，念念卻一直不願意定制婚服，反而天天呆在天師堂裡，現在看來，心思都花在重啓天師學堂上瞭。

趙懷瑾餘光瞥向蕭懷昭，他這兄弟是個冷臉的，不知道嚇走瞭多少愛慕者，現在一顆心拴在季天師身上，這點事也拈酸吃醋，真是稀奇有趣。

“不如就定茂禾州？”趙懷瑾提議，“這裡天師的底子好，又是中部位置，很適合求學往來。”

季念念搖搖頭，“我覺得鬼域，淩青城那邊更好，天師術法本就需要多磨練，那邊濁靈旺盛，邪物也最多，用它們練手更合適。”

趙懷瑾目光微頓，遺憾道：“有理，若是去那裡，便不能常常見面瞭……”

“那裡挺好，我的身份不適合跟在陛下身邊，免得引人猜忌。”蕭懷昭放下酒杯，自嘲一笑，見趙懷瑾要安慰他，蕭懷昭直接起身行禮。

“陛下，微臣鬥膽，我與念念情投意合，願請陛下賜婚，二請皇令，重啓天師學堂。”

蕭懷昭繾綣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季念念耳根染上紅意。

蕭懷昭禮節無一處不妥帖，趙懷瑾看著面前的人，當初一起在太傅手下上學，踢蹴鞠、賽馬狩獵的日子還歷歷在目，現在君君臣臣，兄弟二人的距離越來越遠。

“既是懷昭所求，朕自然應允，坐吧……”趙懷瑾心中悵然，“來人，下兩道旨意……”

*

初春柳枝掛綠之日，季念念與蕭懷昭大婚。

天師堂張燈結彩，赤鋒一把年紀瞭，樂得一整夜沒休息，到處盯著人灑掃裝扮天師堂，若讓他摸出什麼地方有灰塵，免不瞭被煙槍敲腦門。

紅綢、紅燈籠沿著屋簷點綴，生生把天師堂肅穆陰鬱的氛圍壓瞭下去，喜氣洋洋起來。

尤其各個天師原本都愛異服，今天都胳膊系著紅綢，腰間掛著紅佈荷包，好好為季念念的大婚梳洗準備一番，一些長相兇惡的天師臉上帶笑，整個人都憨厚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