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念念點頭的速度更快瞭。

城中不許騎馬，二人便下瞭馬慢悠悠地走在主路上，季念念這邊瞧瞧、那邊看看，蕭懷昭便牽過她的馬，讓她安心去看那些小玩意兒。

一婦人抱著孩子蹲坐在路邊，她臉上有些疲色，衣服也灰撲撲的，身上有些地方縫著補丁，小孩兒在她的臂彎裡睡得正香。

二人面前的竹籃裡是一些繡活兒，繡帕、劍穗、手鏈兒，什麼都有，很雜。

佈料看起來不差，但估計是些邊角料，所以隻能做些小東西。

季念念走過去，問道：“這些一起怎麼賣？”

婦人臉上堆起笑：“回天師大人，一錢銀子。”

她好像怕季念念嫌貴，又立刻解釋：“這些都是上好的料子，我的繡工也好，以前是宮裡的繡娘出身，所以才賣地貴些。”

季念念點點頭，也沒還價，摸出一錢銀子遞給她，“行瞭，我買瞭。”

婦人千感萬謝，竹籃也一起送給瞭季念念。

等她拎著竹籃去找蕭懷昭，蕭懷昭看她的樣子都是眉眼帶笑，季念念被看地不自在，“你瞧我做什麼？”

蕭懷昭：“這一路上賣這些小東西的那麼多，為何偏偏買她的？”

季念念扒拉著籃子，正忙著看看裡面有哪些漂亮東西，心不在焉地回答：“走瞭這一路，也就這嫂子帶著孩子賣東西，衣著也窮苦，東西用料雖是邊角料，但也看得出是好東西，估計給大戶做工的，想來是個踏實苦命的人。”

蕭懷昭沉默不語，念念在這些事情上細心如發，某些事情上卻又遲鈍地讓人嘆息。

“來，這個劍穗好看，給你。”季念念從裡面一堆劍穗裡挑出個孔雀藍的，一邊嘀嘀咕咕地說：“你上次穿的那件孔雀藍的衣服很襯你，就這個顏色吧。”

蕭懷昭本身不喜這種顏色，依然十分欣喜地將劍穗接過。

“懷昭哥哥？！”

驚喜的女音從身後傳來，二人一同後望。

來者一身鵝黃襦裙，膚若凝脂，大片的白海棠秀在裙底，跑動間裙擺層層散開，像是春枝上那朵最美、最嬌嫩的小花。

“懷昭哥哥，你終於回來瞭？！”女子牽著蕭懷昭衣袖，微微嘟起唇，似有些不開心，“怎麼回來前也不告訴我一聲？”

兩個侍女緊趕慢趕才追上，見到是蕭大人，立刻退後垂手站好。

蕭懷昭默默扯出袖子，聲音冷淡：“許久不見，傅姑娘。”

傅宜蕊見蕭懷昭手裡握著劍穗，旁邊的姑娘拎著一竹籃小物件，便問：“懷昭哥哥，這位姑娘是？”

蕭懷昭讓瞭讓位置，好讓被自己擋住的季念念露個囫圇個兒，介紹道：“季念念，季執首。”

傅宜蕊微微睜大雙眼，她聽過季念念的名字，這段時日這名字傳遍瞭京城高門——

據說她一擊誅殺檀淵城前任執首劉臯惡鬼相，又與懷昭哥哥一同帶隊誅滅鬼魚妖王，是當今最年輕的執首。

今日一見，大概是季念念眼清目明，身上帶著些避世出塵的味道，讓她比傅宜蕊想得還要年輕。

年歲可能比她大不瞭多少。

傅宜蕊頓時更加崇拜，立馬湊上去：“你就是季執首？！我聽過你，你真厲害！”

季念念微微一笑：“多謝。”

“我叫傅宜蕊，過幾日我要過生辰瞭，季執首也來參加吧？！”

傅宜蕊是個自來熟，見到自己有眼緣的、喜歡的，立刻就要拉進關系，像季念念在山裡見過的一種小鳥，那小鳥也是嘰嘰喳喳，見到亮亮的東西，就要叼回窩裡。

面對陌生人這麼熱情的好意，季念念正不知如何處理，蕭懷昭拒絕道：“不瞭，這幾日季執首事務繁忙，也許要進宮面聖。”

傅宜蕊又要說些什麼，她身邊年紀稍大的侍女立刻道：“小姐，咱們還得去改衣呢……”

傅宜蕊有些不甘心地咬咬唇，十分遺憾：“……那好吧……懷昭哥哥既然回來瞭，那晚上一起去吃東西吧？我爹也說，要請懷昭哥哥吃酒，季執首也一起。”

蕭懷昭神色不變，“傅姑娘，我等剛回京城，府中還有事務需處理。”

傅宜蕊神色立刻暗淡下來，悶悶點頭：“好吧，那……懷昭哥哥有空瞭再一起吃酒。”

侍女帶著傅宜蕊離開，這小姑娘還一步三回頭地看著蕭、季二人。

“她也是傅傢的？”季念念見蕭懷昭點頭，想起城外那個擷英使主司傅之遠，感慨：“不太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