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胖天師驚愕擡頭。

蕭懷昭也放下瞭茶碗，擡眸看向季念念。

季念念很有些興奮：“我這幾日看到有義堂教人讀書識字，此舉甚妙！國師總不能管我義堂教什麼吧？”

胖天師面露喜色：“季執首真不愧是心懷天下，此舉甚為大義。”

“不可。”蕭懷昭冷冷否決，掃瞭胖天師一眼，胖天師瑟縮回去。

這胖子自然高興，開瞭義堂，輕而易舉地就能學會一輩子可能都學不到的傳承。

見季念念疑惑看他，蕭懷昭解釋：“京城勢力遠比檀淵城複雜，你教的東西，即使是一點點，可能也是很多天師、很多人，這輩子都學不到的東西。

懷璧其罪，雖是義舉，但也是堂而皇之的挑釁國師，會給你帶來危險，殺人的不僅隻有武器、法術，也有人心。”

季念念沉默不語，室內氛圍也陡然冷下去。

胖天師正準備打圓場，突然院外傳來敲門聲，他立刻驚喜地站起來，“來瞭，二位稍坐。”

他穿過中庭的黑暗，跑到大門口，小心翼翼地拉開一條縫，一木盒被塞進來，屋外的人道：“芙蓉蕈三株。”

胖天師打開木盒看瞭一眼，確實是三株芙蓉蕈，跟腳還帶著新鮮的泥土，他點點頭：“確認。”

屋外的人立刻離開。

胖天師不知道的是，當他面帶喜色地重新從夜色裡走入亮堂的正廳時，這送貨的人在不遠處，眼神驚慌地被蕭懷昭安插的靈鳶隊截個正著。

胖天師回到屋裡，將芙蓉蕈放在桌上，木盒被他打開後，熟悉的臭味傳出。

胖天師憨厚一笑：“二位請看，我真的沒有欺騙二位大人。”

蕭懷昭滿意點頭：“確實是芙蓉蕈，你果然守信。”

“這是自然，所以，還請二位大人給小人一條明路？”胖天師隻能拼命抓住垂下的救命繩索，企圖從這深潭裡爬出來。

蕭懷昭將木盒重新蓋上，第一次真摯地對這胖天師囑咐：“芙蓉蕈莫要再吃，這案子能完全推給官府，便推給官府，不論是裝瘋也好，受傷也罷，不要再碰。”

見胖天師還要再問，季念念勸誡：“有些事情，知道的越少越好，其他的不多說，但這芙蓉蕈你應當知道味道奇異，可見國師吃過這個？”

胖天師一愣，剖白道：“一開始這味道確實不好，但隻要吃過一次，便隻能聞到異香。”

這倒是個新的信息，二人對視一眼，季念念道：“別吃就行。”

說完，季念念不再多言，胖天師隻好掩蓋自己的好奇心，點點頭。

蕭懷昭跟季念念趁著夜色回到蕭府，在蕭府地牢裡緊急審問抓住的送貨人。

可今夜不眠的，不止他們二人——

還有千金方後院的白夢月與傅之遠。

啪。

一聲脆響。

傅之遠一巴掌將白夢月扇落在地，指著她鼻子罵道：“這麼點事情都辦不好，居然還得讓我出手料理幹凈？”

白夢月委屈哭泣，捂著臉：“大人神通，法子自然多，可我隻是一弱女子，怎麼料理？直接殺瞭他不成？”

“白夢月啊白夢月，你還在找什麼理由？”傅之遠死死捏住她的下巴，滿是殺意道：“直接殺瞭又如何？自會給你找到法子脫罪的……你不信我？”

白夢月慌張跪地，“小人不敢，隻是我沒想到他嘴那麼硬，這才求到大人面前。”

“隻要是懷疑，寧可錯殺一萬，不可放過一千，如今成熟的芙蓉蕈賣瞭近一半，剩下的你想辦法盡快出手。”

傅之遠眼神陰狠，撇開白夢月的臉，站直身體，等找到這人，定要將他制成養蕈的屍架！

傅之遠冷冷道：“將你收集的那些藥鋪名單給我，我自行去查。”

天師學府

這兩件案子還是傳到瞭皇帝耳朵裡——

李思仁娶瞭那麼多小妾，他一朝身死，現在這些人都沒瞭指望，便在官府門前哭告。

老鼠食人越傳越玄乎，在京城鬧得沸沸揚揚，還有人說是金門劍出瞭問題，壓不住妖邪，這才導致妖鼠橫生。

皇帝趙定乾聽說瞭流言後盛怒，緊急召集季念念與蕭懷昭入宮。

二人剛剛到書房前，就聽見趙定乾怒問：“天師堂都是吃幹飯的？！滾！”

一中年男子從書房退出，眉頭緊皺，表情略微頹喪，見到蕭懷昭後，上前道：“蕭大人，許久不見。”

“文執首，陛下這是怎麼瞭？為何這麼生氣？”蕭懷昭狀似關心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