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餘覺得，他昨天晚上臉上的溫度可能都沒現在要來得高。

註意到林餘的動作停下，宋蔭看過去，也發現瞭那明顯的一團。

她的聲音細若蚊吶：“那個……就是我昨天晚上要給你擦酒精降溫才脫的。我沒有看你的身子！”

林餘已經不知道該怎麼反應瞭，隻能胡亂地嗯嗯兩聲，還說瞭句謝謝。

他不說謝謝還好，一說倒像是在謝謝宋蔭脫他衣服，讓宋蔭覺得更加不能直視林餘。

林餘腦子跟團漿糊一樣，把扣子重新扣好後，機械地下瞭床，安靜地將粥吃完，還乖乖地喝瞭藥。

宋蔭也吃過粥。收拾完碗筷後，兩人靜默著，房間裡一下子陷入安靜。

最後是林餘先開口，問宋蔭：“還有什麼事嗎？”

話一出口，又覺得不太妥當，連忙補救：“我不是在趕你走的意思。”

宋蔭卻是被提醒，終於想起此行的最初目的。她說：“有，你等一下。”然後從書包裡拿出那張報名表，遞給林餘，解釋道：“競賽的報名表，今天就得交。你填一下，我下午幫你帶進去。”

林餘卻說：“我下午也要進去。”

“不可以。”宋蔭態度堅決，“你病還沒好全呢！下午你還得去醫院看看。”

宋蔭又說：“到時候我交瞭報名表，再回來陪你一起去。”

林餘不想浪費宋蔭這麼多時間：“不要。我下午要去上學。”

這樣子倒又有點像昨天晚上的林餘。

宋蔭難得沒有聽林餘的話，依舊固執地說：“不可以。我已經幫你請假瞭。”

兩個人對視，僵持著。林餘自知再這樣下去，自己肯定會敗下陣來答應宋蔭，於是提議說：“下午你乖乖去上學，我也聽你的話，自己去醫院看病，好不好？”

宋蔭最主要的就是想讓林餘好好休息。她點點頭，“好。”

林餘坐在書桌前，填寫著報名表上的資料。宋蔭看著他，筆鋒依舊瀟灑。在報名項目這一欄裡，林餘提筆，堅定地寫下“陪伴型機器人”六個字。

這是他和宋蔭，一起選的路。

——

隔天林餘就回來瞭，但病還沒好全，宋蔭經常能聽見林餘那邊時不時傳來一聲咳嗽聲。

但宋蔭也沒辦法再讓林餘請假。現在距離科創大賽預選賽隻剩下一周的時間，兩個人都忙於準備競賽，連正常的上課都被推掉，全心全意備戰競賽。宋蔭還好，林餘則是忙得不行。因為晚進競賽班，林餘最近還在趕進度，梁維天天給他開小班。

兩人比賽在同一天。宋蔭運氣好，今年生競考場剛好安排在南一。而林餘還得坐學校的車去隔壁晉城一中上機考試。

宋蔭去送林餘的時候，林餘就站在林蔭底下，像是知道她一定會來，就站在那等著她。

宋蔭剛出現在他視野裡，他的眼睛就沒離開過宋蔭，直到她站到瞭他面前。

“林餘。”宋蔭看著他，認真地說：“考試加油，不要緊張。”

那神情緊張的，不知道還以為宋蔭才是要去考預賽的那個。雖然她下午也的確要參加生競就是瞭。

“你也是。”林餘摸摸她的頭，笑道：“好啦，回去吧，中午好好睡一覺，下午生競才有精神。”

宋蔭略偏過頭，隻露出有些紅的側臉，說：“知道瞭。”

又目送著宋蔭離開，林餘才登上車。

梁維打瞭個哈欠，問：“女朋友見完瞭？”

科創大賽的預賽和信競的省賽是同一時間同一地點，梁維作為帶隊老師，自然是要跟著林餘和方紹一起去的。本來早幾分鐘就集合完畢，可以走瞭，可林餘說還有點事，就有多等瞭幾分鐘。

沒想到是見女朋友。

林餘頭偏向一邊，有些不自然地說：“不是女朋友。”

梁維還想再打趣幾句，看見林餘耳朵已經紅得不行，隻笑瞭兩下，沒再繼續。

年輕人的小情趣他不懂。

不是情侶還要特地等人傢來道別還要摸摸頭？就差打個啵瞭。

車是梁維找黃礪鋒借的，他當司機，而方紹和林餘就坐在後座。

方紹剛才透過車窗，將兩人之間的動作看得清楚。

在得知林餘要來信競班時，方紹是有些驚訝的，接著又有些欣喜。

他想，機會來瞭。

也許在別的方面，他比不過林餘，但在計算機方面，他是有點自信的。

也許比林餘耀眼一點，宋蔭就會看見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