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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娇(34)
作者:筠楼西 阅读记录
阿蒲蒻亦步亦趨的跟在嵇成憂身後,見他寫瞭兩封拜帖遞給眠風。
“一封給柳老,一封給太醫局的孫醫令,請他們明日到馀時苑品茶。”
不知為何他還請瞭太醫局的醫官。
“是蠱毒又犯瞭嗎?”阿蒲蒻一臉關切的靠近。
若老巫推斷的沒錯,這幾年每逢節氣和生辰日那天他的蠱痛才會發作,而如今立冬已過小雪未至,他體內的毒蠱應該尚且是安分的。
“不是。”嵇成憂身子往後一退,避開迎面撲來的青草香。
經過幾年的苦痛折磨和自虐一般的忍耐,他察覺到蠱毒發作的規律,隻是無法根除而已。
然而她在他面前突生惱怒,繼而牽動他心中絞痛的那天,卻既非節氣更非他的生辰日。
從這個執拗淳樸的苗人少女來到汴京,冥冥中一切都在悄然改變。
嵇成憂生平頭一回為自己曾經做出的決定生出動搖之心,然而又很快打消不該有的念頭。從他出生便是罪過,一切早已不可挽回。
隻希望這個突然闖進來的少女有朝一日能如她自己所願,成為一個真正的巫女。
“孫醫令也是給姑娘請的。”面對她茫然不解的眼神,他解釋道。
眠風走前羨慕的望瞭阿蒲蒻一眼。他從未見二公子對誰這麼有耐心過。若是換成他和漱石中任何一人,即便是嫌棄他們蠢笨的眼風,公子都不會施舍一個。
…
阿蒲蒻直到見到柳老和孫醫令才明白嵇成憂的用心。
族中老巫還未來得及傳授給她的那些生僻文字被柳老指點出來,再被孫醫令從行醫用藥的角度加以詮釋,兩位老者儼然如做學問一般,一人譯經一人釋經,深奧的藥理才真正從文字中現出端倪。
然而仍然有一部分是柳老和孫醫令甚至嵇成憂也不得而知的。
她這時才恍然察覺,她在他面前誇瞭多大的海口。
等她成為巫女?等她成為巫女的那一天,他墳頭的草隻怕已經長得三尺高瞭。
她暗自嘆氣,越發勤勉惜時如金。
接連數日下來,她不止成瞭馀時苑茶坊的常客,更是在兩位老者的諄諄教誨下記瞭厚厚的一摞書稿。
茶室中,清茗茶香四溢,香案灰煙裊裊,琴音婉轉悠揚。
嵇成憂遠遠的坐於茶室的一隅,不疾不徐撥動絲弦撫琴,眉目低垂神情淡然,倜儻高潔宛如山中隱士。
自從被罷黜後他就除去瞭一身錦衣華服,即便此時隻著瞭一襲漿洗得發白的舊袍衫,依然和往常一樣整潔雅致,風姿出衆。
琴聲掩映下,兩位老大人就一個難處爭論不休,阿蒲蒻貓著腰挪到嵇成憂身邊,把書托到他胸前,喚瞭一聲“二公子”。
撫琴的手緩緩按弦,琴音在空中劃過一道悠長的餘韻逐漸停下來。
他側目望她。
她討巧的朝他笑。眼底有淡淡烏青。
雖說不曾勞碌奔波,但日日早出晚歸,聽客院的仆從說她每晚回去後還溫書到很晚才安歇,幾日下來小姑娘的下巴眼見的變尖瞭,原本巴掌大點的臉蛋也好似變得更小瞭。
她手中托著的那頁書面就是兩位老大人爭論的地方。嵇成憂定睛看瞭一看,歉然道:“在下也不識得,待姑娘回苗疆後跟族中的老巫請教罷。”
“沒有三五年,我怕是成不瞭巫女的。”她放下書歪坐在琴案旁的地上,怏怏不樂。
“不急,日拱一卒功不唐捐。三年也好五載也罷,隻要姑娘有恒心定力,有朝一日定有所成。”
嵇成憂淡然出聲。他再次擡手調撥絲弦,清悠樂音又起。
“二公子,可不可以……跟你商量一下……”阿蒲蒻嚅囁。
“不可以,沒得商量。”他打斷她。
她的膽子是越來越大瞭,也許覺得與他相熟便開始得寸進尺。也可能她從未害怕過他,她所努力表現出來的恭維討好和殷勤小意,都是為瞭完成她阿母所托。
到底隻是個什麼都不懂的小姑娘。
嵇成憂垂目睨瞭她一眼,慢條斯理的說:“姑娘既與在下講好瞭,就該言而有信一諾千金。”
她仰頭回眸盯著還在撫琴的這個人,總覺得他說的話有哪裡不對,可是又不知該怎麼反駁他。說起來,她確實問過他,他也答應瞭的,隻要她成為巫女他便不會拒絕她為他解毒。
可是……她當時隻要考慮得再周全一點,就不會傻乎乎的把自己繞進去。
阿蒲蒻懊惱的起身,覺得自己還得再想想辦法,再走近一些,再看清楚一些,一個看重名節和清譽的人,一個漠視性命和爵位權力的人,到底怎樣才能讓他真正的接納她做他的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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