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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娇(66)

作者:筠楼西 阅读记录


一個念頭突然冒出來:“二公子,年後你和三哥也要離開汴京,等你們去西北辦完事,能到西南去看我嗎?”

從北到南,萬裡之遙,被她說得輕巧極瞭。

而她不知,到瞭那時,於她和他,將不止是萬裡之遙,更會是陰陽永隔。嵇成憂不再說話,睨瞭她一眼,甩下她向前走。

她忙跟上去,“我請你去做客!你去過的,你知道那裡有很多竹子對不對?除瞭竹子我們的年節也有好多好玩的……”

招魂

“不管山上還是山下,到瞭年節和汴京是一樣熱鬧的,郎君們吹蘆笙跳舞,和娘子們唱歌,白苗的郎子們最會唱各種各樣的山歌。阿母還會帶我到黔州去,我們提前準備好熏肉菌幹還有花椒,和青苗換米面果子……”

阿蒲蒻坐在隋珠床邊給她剝橘子,娓娓道來。

府醫給隋珠看過診,還沒來得及調換藥方,她便高燒驚厥。還好嵇成憂提前就有準備,按照阿蒲蒻給的苗醫方子叫眠風把府裡沒有的藥材都采買齊全瞭。當即就煎藥服用,等隋珠退瞭高熱醒來,就看到阿蒲蒻坐在她床前握著她的手低聲哼唱古老的苗人曲調。

阿蒲蒻見她終於醒轉,欣喜不已,陪她說話,給她講苗人過年的風俗。

那天她說請嵇成憂到西南去做客,是真心的,可他沒搭理她。不過她也不生氣,沒多久就忘瞭這茬。他是她見過最忙的人,哪有功夫遊山玩水。

她在隋珠身邊照料時,嵇成憂也沒閑下來,先是處理成夙的事。京兆府沒有為難嵇三哥,隻客氣的跟他問瞭幾句話,當天他就大搖大擺的回來瞭。不過回來後就被嵇成憂動瞭傢法,連帶他身邊的枕流,主仆兩人一起挨瞭一頓板子。

傢主發瞭話,下人動手不敢留情。隋氏急得在嵇老夫人面前直抹眼淚,老夫人隻是長嘆瞭幾聲,沒有阻撓成夙受罰。阿蒲蒻愧疚極瞭,心想三哥如果沒有跟她去鋪子就好瞭。

嵇成夙受罰過後沒兩天,打傷人的潑皮就被逮住瞭一個,招供說指使他們行兇的是一個侍衛模樣的人,那人扔給他們幾兩銀子讓他們去鋪子鬧事,不過潑皮也記不得那人的長相。

三哥斬釘截鐵說不是自己主使,隋氏懷疑是他哪個狐朋狗友為瞭幫他撐場面指使人幹的,但現在誰也說不清楚,這件事最後成瞭一樁鬧劇。反正該賠的將軍府都出面賠瞭,店傢這時才曉得自己得罪瞭什麼人傢,哪還敢叫屈,息事寧人不說,反倒自掏腰包湊瞭十錠金給阿蒲蒻送來,給她又是作揖又是賠禮。

必然也是嵇成憂出手幫她料理的。可阿蒲蒻想要的不是十錠金,而是她拿自己的頭發做的義髻。那個義髻如今在王令月那裡。

她去微雪堂找嵇成憂,被攔在院門外。

自漱石出門辦差,守著微雪堂的護衛換瞭一波人,眠風從院子裡頭出來,對她說:“二公子曉得姑娘要的是何物,他已經給王姑娘說過瞭,王二娘子明日過來拜訪老夫人會給姑娘您帶來。”

阿蒲蒻心裡咯噔一下,就像紮瞭一根葎草的刺在肉中,不礙事卻讓人不大舒服。

她竟不知道他什麼時候去找過王二姑娘。他倒是事事周到樣樣妥帖,既幫她把想要的東西討回來,又順便把王姑娘請到傢裡來。也不知道哪件事是他順帶手做的。

“二公子有空麼?我還有別的事找他。”

眠風抱歉:“公子近日在幫王相公整理地方志,時間緊促,他吩咐我等一律不得去打擾,姑娘有事跟我講就好。公子說過,凡是姑娘的事……”

“不用瞭!再說吧!”她打斷瞭眠風。

阿蒲蒻從竹林返回,在林中踟躕半晌。竹林空幽,隔瞭一片青竹和一道院墻的微雪堂也很安靜,聽不見裡面的一點聲響。

她怏怏的去看隋珠。

隋珠正靠在榻上看書,見她進來,慌忙拿帕子擦眼眶。阿蒲蒻吃驚的快步走過去,隻見她臉上淚痕滿面。

她手上握著的是上次那本詩經。

見到阿蒲蒻,她強顏歡笑,隻字不提剛才因何流淚。

其實阿蒲蒻知道,隋珠有心事。

她在她床邊守著時,聽她在高熱昏迷中喃喃說過一些胡話,喊起一個人的名字。夜間還昏昏沉沉的醒來,問她能不能像古時武帝時候的巫女那樣為亡者招魂,有一個想見卻再也見不到的人……可她醒來後就跟忘瞭似的,絕口不提昏迷時說過的話。

阿蒲蒻不便再探究。可是而今她心中也漸漸滋生出難以言表的煩惱,堵在心口讓她越發的迷糊和悵惘,想找個人訴說又無從說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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