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雙手握著尹知念的肩膀，像是要直直看到她心裡。

尹知念回望著他，終於鼓起勇氣。

“朋友之間，時而兩條線交叉，時而兩條線平行的，這很正常。而且我們職業也不合適。這場旅行結束後，你繼續做你的大明星，我也要開始在國內發展我的法律業務瞭……哈哈，你圈子大人脈關系多，如果有什麼好的案源和項目，咱們這麼多年這麼好的關系，記得介紹給我，我自己團隊不做，也能推給其他靠譜的同行做。同行之間一來一往的，別人不得還我點兒東西？這生意也就做起來瞭……”

聽著她撇清關系、故作輕松的話語，付天豪的心裡不由地被沮喪填滿。

他眼角低垂，腦袋耷拉，巨大的孤寂填滿瞭他，在這風聲獵獵的崖頂上更甚。

還是太快瞭嗎？還是比不過時間嗎？

“你心裡，真的一點兒都沒我瞭嗎？”付天豪打斷道。

“有肯定有啊，畢竟那麼多年瞭。”尹知念有些訕訕。

“那到底是為什麼？這麼著急推開我。”付天豪有些生氣，他很不理解，心裡有彼此，不就應該在一起嗎？

“大哥，我剛才已經說的很直白瞭，我們，不！合！適！”聽著他緊追不放的話語，尹知念有些煩躁。

“我不是以前那個感性的、天真地以為你會永遠把我捧在手心的尹知念瞭，愛情是靠不住的。我現在對另一半的想法是，職業合適，性格合適，傢庭門當戶對，就夠瞭，這樣兩個人相處起來才沒有壓力。夫妻之間互敬互愛，彼此尊重，我的婚姻不需要沖動的愛情充當調味劑。”她直白道。

“你和我相處，會有壓力？”付天豪問道。

他不想聽她說關於另一半的話題，在他看來那些都是借口，而現在，她所有的借口都隻是針對他而已。

像是被戳中瞭什麼，尹知念的氣焰一下子消散瞭，她低沉道：“會啊。功名利祿是我畢生所求，你現在全都有瞭，而我，要從零開始，我現在什麼都不是！”

“我們職業不合適？”付天豪繼續問道。

“一個搞藝術，一個搞錢，這能一樣？”尹知念反問。

“我們性格不合適？”付天豪像是不知疲憊。

這次尹知念被問住瞭，她望瞭望漸漸消散的雲海，好一會兒才轉過身，盯著付天豪的眼睛，輕聲說道：“你會抑鬱，而我，永遠不會。”

她的語氣毫無波瀾，像是不知道這話會有多傷人心。

“好，我他媽的盡無話可說。”付天豪最終還是被激的跳腳瞭。

她向來知道他的軟肋在哪兒，如今更是會往他心窩子裡戳瞭。

眼睛霧氣氤氳，付天豪轉身向車子走去，他不想理她瞭。一報還一報，就當他五年前欠她的，她愛說什麼就說什麼吧。

呵，一個傢庭和睦，父母恩愛，一個有娘生沒娘養，養母性格扭曲，父親暴躁易怒。果真是“門不當戶不對”！他自我唾棄地想。

尹知念獨自在崖邊坐瞭很久，直到風刮得身子都有些瑟縮時，她才邁著沉重的步子一點一點地向車子方向走去。那視死如歸的樣兒，仿佛即刻就要英勇就義。

唉——他為啥要在這崖頂說呢？等到瞭鎮子上、城市裡說多好，說完她就能開車一個人走掉瞭。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還得帶著他，就算他不尷尬，她也尷尬得要命。

慢慢吞吞也總有到車邊的時候，付天豪就是尹知念肚子裡的蛔蟲，沒等她開口說話，就爽快地遞瞭個臺階。

“最近旅行讓我有瞭一些創作靈感，我第五張專輯的歌還缺幾首。繼續走吧，你就當我是空氣，你玩你的，我寫歌。”付天豪恢複瞭尋常語氣。

“好——”尹知念心裡終於松瞭口氣，想起臨走時翻箱倒櫃找到的吉他，又說道：

“我走的時候帶瞭把吉他，就我初中買的那把，你需要時自己去後備箱拿吧。在行李最下邊，我把琴弦調松瞭，應該沒壓壞。”

看她不自在又關心他的模樣，付天豪真是又好氣又好笑，想再多也無法再說什麼，隻能幹巴巴地回瞭聲“好”，又道瞭聲謝。

仿佛又回到瞭剛上車的時候。

車子繼續向前駛去，尹知念開得一路平穩。

付天豪心海翻湧間，隻能安慰自己：念念就是嘴硬而已，我們之間什麼阻擋都沒有，我搞音樂又不是一天兩天，她努力學習又不是一天兩天，那許多年怎麼沒見她說不合適，還冠冕堂皇的擺出那麼多大道理，她其實就是膽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