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第一次深刻體會到什麼叫無力，渾身力氣像被抽幹一樣，他靠墻頹廢的坐在墻邊，除瞭砰砰跳的心髒，什麼聲音都聽不見，腦子懵懵的，嗡嗡嗡的。

直到學校提供瞭我哥哥的聯系方式，他聯系上我哥，才知道我的狀況。他沒有睡覺，連夜坐飛機飛過來，和哥哥碰面，聯系這邊的老師，入學見我。隻因為他害怕提前告訴我，我不願意見他，害怕我隔著手機屏幕放棄他，放棄我自己。

耳邊都是他的氣息，溫熱的體溫透過他的衣服傳到我身上，久違的安全感讓我松懈下來，一陣困意襲來，我回手環住他的腰，頭埋進他胸膛，聽著他強有力的心跳，身子一軟，迷迷糊糊睡暈過去。

徹底昏睡前，迷糊聽見陌生的聲音跟蘇辰砂說，沒關系，是我長時間精神緊繃，一下子感到松懈，才會睡暈過去。

我睡瞭很久很久，再醒時天微亮，身邊躺著睡熟的蘇辰砂，想起在教室見他時他一臉困倦滿臉疲憊，我猜他大抵是一整夜沒睡連夜趕過來。

我沒打擾他，目光掃視一眼周圍環境，確定是哥哥傢後，我安安心心的側身看著蘇辰砂的睡顏。

他生得好看，清晰的輪廓，力挺的鼻梁，長長的睫毛，不用修飾也如劍鋒般的眉毛，紅潤的嘴唇，還有，明明青春期卻白嫩的皮膚。

這樣的皮膚和五官，生到別人身上大抵會顯得嬌貴，可他那如劍鋒一般的眉宇，硬生生將周身陰柔之息壓瞭下去，倒是更襯得陽剛瞭些。

他的身上，有獨屬於他的荷爾蒙的氣息，很淡很淡，從他清淺的呼吸中蹦出，是清甜的味道。

“小狗嗎？”頭頂聲音傳來，蘇辰砂醒瞭。

我擡頭與他對視，將他眼中的笑意盡收眼底。

“我沒有換沐浴露”他摸瞭摸我的頭。

是他身上沐浴露的香味嗎？不是，是他呼吸帶出來的，不是他的沐浴露。

我沒有跟他解釋，想起來他轉學來這裡，我目不轉睛盯著他，做瞭幾番心裡建設，才開口問他“你轉學瞭？我要聽真話”

他停頓瞭一秒，臉上笑意散開“沒有，不過你要是不回去，我就轉學過來”

我驚坐起來，他在威脅我！

“你威脅我？”

“威脅？那我是不是應該現在把你綁回去，一天24小時，把你囚禁在我身邊？”他嘴裡說著冰涼涼的話，眼裡卻盡是淺笑。

我沒來得及接話，他繼續道“如果轉學過來，我隻能走保送，才能餘出時間精力輔導你”

他早該走保送的，考試總有發揮失常的一刻。

但他絕對不能在這裡，不能轉學瞭再保送。

“我生病瞭，蘇辰砂，我現在是累贅，你明白不明白！”說出這句話，用盡瞭我那為數不多的力氣。

他說他知道，他說，這個假期，他出國搞研究跟的就是q大物理系一個很厲害很厲害的教授，是國傢科學院的人，國內這一模塊的number one。他說隻要我跟他回去，他就去申請保送資格，他不參加高考瞭他陪我看醫生，陪我學習，陪我治病，我們慢慢好起來。

他說，有他在，他會和哥哥一起，一直在我身邊。

“蘇辰砂，到底為什麼？付出這麼多，難道真的僅僅是喜歡我嗎？可我憑什麼？”我不明白，我哪裡值得。

“因為，我需要你，一個能和我産生靈魂共鳴的你，一個無需我多言，能理解我，明白我的你，因為是你，必須是你”他看著我，一字一句，說得真切。

一個在最無助的時候，找不到的人，我不知道，我拿什麼信任他，拿一句承諾，還是拿自己治不好的心病？他自告奮勇做我的浮木，可我血親的哥哥都無法做我的浮木。

他站在群峰之巔，附身腳下盡是仰息他的衆生，我不過是在他18歲時驚豔他的路人，他有自己璀璨的人生，未來很遠很遠很遠，我們或許是沒有未來的。

我沒有答應他，也沒有回答他，他說給我一天時間想想，最差的打算是，周末下午的機票，兩個人的，他會把我帶回去，連同我的學籍一起。

起床吃瞭飯後，哥哥找我聊瞭很多，他問我關於蘇辰砂我是怎麼考慮的，我把蘇辰砂的話給哥哥說瞭，他很贊同，他說男人就得有擔當。

我問瞭哥哥一句話，嫂子可曾是他十八歲喜歡的那個女孩。

不是，我知道，嫂子不是，很多很多人，最後在一起的都不是曾經那個十八歲的少年。

“哥哥，如果是他生病，如果是他情緒不穩定，如果是他傢庭破碎，你會讓我嫁給他嗎？”我仰頭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