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事都是做慣的，不會有事的。”李逾明安慰她，又叮囑道，“你在這裡呆著，平洲不太遠，三五日的路程，等我處理完那邊的事來接你一起回京。”

“好。”

“我把阿祥留給你，他功夫好，你若還想去周子山，叫他帶一隊人護著你去。”李逾明安排道。

“不要操心這事瞭。”趙雪青催促他，“去書房看看公文有沒有落下的，或是想想這裡的事還有什麼要處理交待的。”

李逾明起身往書房走，走到門口又回頭問：“你喜歡這裡嗎？”

“喜歡。”趙雪青笑著說，“在這裡很開心。”

“那就好。”李逾明說，“我還怕你不習慣，不喜歡這裡。”

*

李逾明收拾瞭一些東西，又交代淩叔幾句，帶著幾個人出發。

一行人騎馬離開時，天還沒亮。門口，衆人目送他離開。等他們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轉身進府，整個府邸燈火通明，趙雪青卻覺得心裡空落落的。

“王妃，忙瞭一夜，回去睡會吧。”淩叔對趙雪青說。

“嗯。”趙雪青點頭，說，“淩叔，你也去休息。”

“我以為王爺這次回來能多待一段時間，沒想到才七八天又被叫走瞭。”淩叔傷感的說，“他上一次回來還是三年前，匆匆住瞭一晚就走瞭。”

趙雪青知道那一次，他們剛成親不久，他到南方來平亂，路過溪南，回瞭溪南府邸一趟。

“那時候王爺就說把王妃帶來給我們看看，沒想到一等就是三年。”淩叔說，“這次王爺也說朝局好轉之後，會回溪南來住，不知道淩叔有生之年還能不能等到。”

趙雪青覺得希望渺茫，但仍然說：“淩叔身體康健，肯定可以的。”

淩叔嘆瞭口氣，說：“我隻希望王爺不要每次都自己沖在前面，每次聽說哪裡發生暴亂，我都擔心的睡不著。”

“那淩叔何不勸勸他。”趙雪青趁機說。

“怎麼沒勸。”淩叔無奈道，“每次勸他，他都滿口答應，可哪次他不是自己去，他總是對其他人不放心。”

李逾明走後，趙雪青發現自己對溪南的熱情降低瞭，不再像剛來時那麼興奮。

*

這一天，在府裡後花園裡，趙雪青看到一片地裡，長著一種似曾相似的植物，蹲下來細細察看，原來是杜如風找來的《西域植物拾遺錄》上的。

“這是南蒿草，用來配藥的。”淩叔見她感興趣，馬上說道。

趙雪青看到整整齊齊地種瞭一小片，問：“這是自己種的嗎？用來配什麼藥的？”

“用來配府裡的傷藥。”淩叔說，“不知道王妃見過那藥沒有。”

“我見過。”趙雪青說，“效果很好，你們哪裡得來的配方，怎麼別人不知道呢？”

“也不是沒人知道，溪南很多人都知道。隻是這種草嬌貴，不好養活，隻有溪南才能種活。”淩叔說，“我們也是耗費大量的人力物力，一年才能種這點來。”

“原來是這樣。”

“說到底隻是一種傷藥，除瞭打戰的，誰會天天受傷。”淩叔說，“一些小傷用別的藥也能好，沒必要用這種用黃金澆灌出來的草。”

趙雪青點頭。

“王妃若是感興趣，就往裡面再走走，花園裡還有好些京城沒有的花草呢。”淩叔說，“我也是在京城長大的，跟著我們小姐……先王妃到溪南的時候，也覺得稀奇的很。”

“母親為什麼會離開京城，到溪南來住？”趙雪青隨口問。

“哎。”淩叔嘆瞭一口氣，“還不是因為太王爺太過……荒淫無度，又護著從小心術就不正的大爺，傷透瞭她的心，那時候三爺才剛懷上，太王妃就帶著王爺到瞭溪南，一住就是四五年。”

“後來為什麼又回京瞭呢？”

“是因為太王爺不知為何突然想起自己還有兩個兒子，派人來說要接回去自己培養。”淩叔回憶，“太王妃不願意，他們就直接搶人。太王妃舍不得兒子們，也隻能跟著回京瞭。”

“後來呢？”

“後來一回京，王爺就被送到瞭武當山學武，又去軍中歷練。一直到先王妃去世，母子倆都是聚少離多。所以先王妃一直恨太王爺，到死都沒有原諒他……”淩叔譏諷道，“不過他也不需要她原諒，他根本不在意她。”

趙雪青這才理解他們父子關系為何如此怪異，他又為什麼總想著回溪南來住。大概是他僅有的快樂就是在溪南這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