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派人去找好不好？”李逾明握住她不安的手。

“那麼大的山，找得到嗎？”

“找得到，我一定找到。”李逾明看不得她這樣不安，不管做不做得到，先胡亂承諾。

他總是能說到做到，趙雪青稍覺安心，點瞭點頭。

“會好的，會好的。”李逾明把她擁入懷中，輕輕撫摸她的後背，“你隻是被嚇到瞭，雪青，過段時間會好的。”

*

在溪南又待十幾日，京城來瞭幾次信，催促回去。李逾明將一應證物封存，原封不動的裝上車，動身啓程回京。回去的路要經過息龍山，李逾明怕趙雪青又回想起那些不好的事，改道繞瞭遠路。

沒想到即使這樣，出瞭溪南不久，行至一處山坳時，還是有一隊人馬殺瞭出來，和護衛車隊的官兵打成一片。

這一次，李逾明和趙雪青一起坐馬車，握住她的手，輕聲說：“不要擔心，他們打得過。”

果然不久，有人來報，山賊已經全部被擒獲，其中一個自稱是龍勝幫的大當傢。

“這麼快就抓住瞭？”李逾明覺得不可思議。

“是，但他喊著要見王爺。”

“那我就去會一會他。”李逾明氣定神閑地下瞭馬車，來到前頭。

一個滿身血跡的中年男子臉上帶著仇恨和不甘，雙手被侍衛反鎖在身後。此人並不如傳說中的兇神惡煞，反而身材幹瘦，眉目清秀。

“你是滿大平？”李逾明皺眉問道。傳說中龍勝幫的大當傢神出鬼沒，手段通天，沒想到居然一副文弱書生樣子，還做出帶著幾十人來截殺他這樣的事。

“我龍勝幫的人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就是滿大平。”滿大平回答。

“找我有什麼事嗎？”

“當然是為我死去的兄弟報仇。”滿大平悲愴道，“為瞭一個女人，你殺我幾千兄弟，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

“那就等你做瞭鬼再說。”看他這個樣子，李逾明有些失望，轉身往馬車走，“綁起來帶走吧。”

“那是活生生的人命呀，都是被戰亂災禍奪去傢園和你們官府逼到走投無路的苦命人，你如此狠毒，就不怕下地獄嗎？”滿大平痛哭流涕。

李逾明回頭，眼神複雜地盯著他，厲聲問：“那被你們殺死的過路人，洗劫的村莊就不是活生生的人命嗎？”

“你不要血口噴人，我們龍勝幫做的都是替天行道，劫富濟貧的事。”滿大平反駁，“從不做屠殺平民，害人性命的事。”

李逾明有些想笑，卻又笑不出來，隻說：“半年前的永信當鋪，被龍勝幫搶劫，三十幾口人，盡數被殺；去年的蒙傢村，整村被屠，一個活口不留；還有兩年前，南月國進京進貢的車隊被搶，一行上百人無一幸免，此事還挑起瞭大都與南月的戰事……我早就搜集好瞭你們所有的罪證和資料，準備整治你們，這次不過是湊巧而已。”

滿大平的眼神從震驚到不可置信，說：“不可能，龍勝幫從不做這些事，這些不是龍勝幫做的，你誣陷我們。”

“何止這些，你們做的事，寫成卷宗能堆小半間屋子。”李逾明輕蔑地笑道，“滿大平，你覺得你建立瞭一個什麼樣的幫派？難不成是匡扶正義，除暴安良的世外桃源？”

滿大平睜大瞭眼睛，依然不敢相信，說：“我不信，你故意把這些事嫁禍到龍勝幫身上。”

“你上山久瞭，被架空哄騙而不自知。既然不知道，那就去牢裡看卷宗，好好瞭解一下。”李逾明說，“我有耐心，可以等你看完瞭再殺你。”

“可是他們也是苦命人，他們也是被逼的，若是有辦法，誰會拋傢棄子上山呢。”滿大平像是被抽走瞭氣力，變得頹敗，為他們做最後的開脫，“朝廷不行正義，你今天消滅瞭一個龍勝幫，明天會有虎勝幫、狼勝幫。你等著瞧吧，李逾明。”

李逾明沒有說話。

“這次的事情我打聽清楚瞭，二當傢是從官府得到的線報，那人是陸嵐的人，而這個消息又是從你們旭王府內部傳出來的。”滿大平說，“你們朝廷內鬥，父子兄弟相殘，拉我幾千兄弟墊背，你們才是爛透的那群人。”

李逾明有些疲憊，不想再聽，說：“不用你來告訴我這些。”又對李祥說，“捆起來吧。”

*

離開雲京城時是春末，回來時已是秋初，趙雪青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李逾明沒有讓遭劫的事傳到京城，也不準許回來的人透露，所以徐娘等人不知道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