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逸群的手機摔在胸口，不動身體地擡頭，“你怎麼這麼慢，我差點睡著。”

葉芷君走進屋，把門關上，坐到床沿。

狗起身來嗅她，睡衣領口探進去空空蕩蕩，“真香，你怎麼沒穿內衣？”

“反正都要脫掉。”

“穿起來，要一件件脫才有意思。”要啃碎骨頭，才能吮到美味的骨髓。

“下次，我累死瞭。”葉芷君上床躺倒。

“你幹脆光著過來。”湯逸群盤腿坐，歪頭看她。

“很尷尬。”

“我又不是沒見過。”

湯逸群摘掉眼鏡壓上去，嗅到梔子花和石榴的香味，她口腔裡有薄荷糖，清甜的辣味。

葉芷君摟住他的脖子，幹爽的青檸味，頭發沒有幹透，枕頭也有些濕，舌尖發涼。

窗簾遮住陽光，室內是陰天。

常年幹旱的荒漠，延綿不絕的沙丘，駝隊一深一淺的足印散出微弱的漣漪，烈馬飛奔而過掀起狂沙，焦渴的人類在沙漠中匍匐尋求水源，細膩光滑的沙子從指縫流失，頃刻間，來時的足跡被風沙湮沒，地下潛流湧出穩暖的泉水，周圍生長著疏落的綠植。

烈日蒸騰泉水，同熱帶氣旋攜帶的雨雲集結，迎接百年難得一遇的暴風雨。

葉芷君閉上眼，聽到鋁膜包裝袋被撕開的聲音。

……

“你不戴眼鏡看得清嗎？”

“看不清，這窗簾遮光效果也太好瞭。”

“戴上，別瞎捅。”

“多麻煩啊，硌人。”

湯逸群用手指替代眼睛，十指連心，指腹有四千神經末梢，是整隻手最敏感的部位，視力差的野獸，靠嗅覺和聽覺分辨獵物的方位。

風力侵蝕，構造運動，地層斷裂，暴雨積洪。

葉芷君覺得頭皮發麻，脖頸弓起，口唇不受控地張開。

喘息吻她臉頰，臂彎勒緊他的後頸。

“你怎麼不叫啊？”

“旁邊沒有攝像機。”

“沒意思，還不如杯子刺激。”

“我也覺得挺無聊的，就剛開始，嗯。”

“無聊嗎？”

“痛，你搗蒜呢？知道point A&G在呢嗎？”

“別給我拽洋文，聽不懂。”

先上車後補票，中途補課，天地人時機不佳，實驗結果一般。

藏在沙子裡的狼蛛為爭奪食物互相殘殺，胸腹爆裂，濺出乳白色的粘稠漿液，無一生還。

葉芷君躺在床上，聽衛生間的水流聲，然後塑料垃圾桶被一腳踢到轉圈，湯逸群光溜溜又爬上床，躺旁邊，側身玩葉芷君。

葉芷君的臉頰被揪緊，嘴巴變形，聲音扁掉：“好無聊啊，我為什麼要找你幹這個。”

“你也賢者瞭。”改揪耳朵。

“還是看小說有意思。”

“那再來一次？”

葉芷君腿腳發軟下床溜進衛生間，坐在馬桶上，斷斷續續，小腹空虛，抽紙巾印幹，一陣酥麻，腿發抖，摁下抽水鍵，洗手，在鏡面前看到身上紅一處紫一處。

午飯前一直坦誠相待躺在床上，不上班閑得沒事再實驗一次，花半月時間適應，對彼此寸尺分毫瞭然於心。

葉芷君鉆研出些門道，種子破土而出發芽抽長，綻放出鮮豔的花朵。

湯逸群覺得自己太墮落瞭，隻有累壞的牛，沒有耕壞的田，決定白日閉關打遊戲，在葉芷君某次沒禮貌不敲門鏤空進來的時候，決定以後鎖門。

葉芷君開始買裙子穿，介於夏秋之間的天氣，忽涼忽熱。

某個平凡早晨，湯逸群聽著三段鬧鈴從床上起來，隔鏡片搓著眼睛，迷迷糊糊一開門就看到一隻穿白色半透沙灘裙的豔鬼倚在門口候他，驚醒。

“睡醒啦？本來還想敲門叫你。”葉芷君歪著頭，烏發披散，一邊半掩住臉頰，一邊勾在耳後，雙瞳剪水，帶笑。

湯逸群既理所當然又慫地指她，“我沒刷牙我告訴你。”

“看你最近沒什麼精神，我在粥裡放瞭點枸杞。”

湯逸群大驚失色閃身溜回房間，鎖門，小心髒怦怦跳。

葉芷君黏到門上，五指帶著薄而白的指甲，輕輕敲，“你不吃早飯瞭？你出來啊，我又不是妖怪，能把你生吞活剝瞭不成。”

湯逸群寧願餓死也不開門，他知道從前的葉芷君已經死去，此刻站在門外的，是一隻專門吸食男人精元的女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