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尚茫茫然看著他，隻覺心頭一陣茫然。

“四角俱全麼？”他喃喃道，聲音幾不可聞。

李客淡淡一笑，一跨步上前，伸手探瞭探玉京的額頭，問和尚：“解蛇毒有什麼特殊要求？”

和尚正魂遊天外，渾渾噩噩順口答瞭一句：“需七日七夜……”

他的話說瞭半截，無聲無息。

李客也不以為杵，忽然伸出強健的雙臂，將和衣暈倒在地上的玉京打橫抱在懷中，大踏步往山洞口走。

和尚驀然一驚，伸手攔住他，問：“你帶她去哪裡？”

丹鳳眼目光炯炯看著和尚，道：“我們要共效天地敦倫之道，聖僧想要在旁觀摩指導？”

和尚觸電般縮回瞭手。

李將軍複又大笑，抱著玉京往山洞外走去。

和尚心頭一片茫然，仿佛又回到瞭那一天車輿上的小小幼童，他無法理解眼前的一切。

李客可不管和尚怎麼想，大長腿邁動，走得更快瞭。

“慢著！”和尚忽然喊。

李將軍腳步一頓，半轉瞭身，笑道：“大師還有見教？”

他的笑容，不達眼底。

和尚無力道：“總要問問玉京自己的意願……”

李客仰頭大笑，笑聲振得山洞上倒掛的鐘乳石水珠簌簌直落。

和尚茫茫然站著。

李將軍的笑聲驀地收住，轉身正面面對和尚，一瞬不瞬看著他，問：“玉京醒瞭，如果不願意李客相救。大師是要看著她痛苦難當死在眼前？還是為瞭她，破戒出寺？”

和尚被他問住，冷汗止不住地往外冒。

丹鳳眼又黑又沉，閃耀著讓人無法捉摸的光澤。他靜悄悄盯著和尚，後者渾渾噩噩地站著，魂不守舍。

良久，李將軍才又淡淡一笑，道：“救人如救火，少陪瞭，大師。”

一個箭步，大長腿帶著他和玉京，跨出山洞。

就在這一瞬間，和尚忽然動瞭。

他的身形奇快，如同仙鶴展翅，瞬間就到瞭李將軍身後，五指如戟，抓向李客後背。

和尚的內息已經控制得爐火純青，飛身撲至，出招攻擊都是極短一瞬的事，他的出招甚至連風都沒有帶起，無聲無息。

十指已沾至李將軍的衣袍，就在這一瞬，李客的大長腿忽然提速，想要拉開距離。

他快，和尚卻也更快。

如影隨形貼瞭過去，招式都沒有變。

李客陡然轉身。

他懷抱中臥著昏睡的玉京。

按常理來說，負重一個人，戰鬥力必然拉胯，出招也處處受牽制，有所顧忌，生怕對方打中懷裡的病人。

可是，換作他們兩人打鬥，情形完全倒轉瞭。

眼看和尚充滿勁力的十指，就要按在玉京身上，雖不至於致命，卻也會讓昏迷病痛中的她傷上加傷。和尚忽然變指為掌，硬生生往上移，往李將軍高出玉京很多的肩頭推過去。

他這一變招，十分突然，也極其不合打鬥之理，等於將自己的胸前敞開給瞭敵人。

如果對面是敵人，狠狠給上一拳，足以打得和尚重傷。

當然硬挨上他充滿力道的一掌，自己也會重傷。

李客卻並沒有這樣玉石俱焚的打算，他晃動身形，避開和尚的攻擊，笑問：“聖僧這是想明白瞭？決意要破戒，也要親身同這公主睡上一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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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尚咬著牙，出掌如風，可每一次玉京的身子，都在他攻擊的掌力籠罩之下，迫得他不得不臨時變向。

好在，李將軍雖然居心難測，卻不是敵人。

他自始至終都沒有出其不意下死手。

和尚不想傷及玉京，李客卻因為某些原因不想傷瞭和尚。

兩個人各自投鼠忌器，打得難分難解。

隻是掌風拳腳，不住擦過夾在兩個人中間的玉京，看得人懸心不已。

“你將她放下。”和尚寒聲道。

李將軍笑得更散漫不羈，看一眼粉粉嫩嫩的玉京，漫不經心道：“聖僧要，原不敢辭。隻是這既關系客與公主的愛情，又關涉聖僧的清譽與禪心，絕沒有讓的道理。”

和尚氣惱道：“縱是救治，也需玉京親口答應，親自選擇。否則，到底是治病救人？還是乘人之危？是東楚的大將軍？還是無恥的采花小賊？”

和尚這話已是說得極重，李客怔瞭已怔，緩緩彎唇：“選擇呀……”

他故意將聲調拖得很長，一聽就是在戲謔和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