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見。

掃得幹幹凈凈的地面，此刻正躺著一具屍體。

正是妙有。

屍體死狀十分難看，七竅都在流血。

流的卻是黑血。

他顯然是中毒而亡。

一雙眼睛還睜得老大，死不瞑目。

躲在樹上偷看的玉京，此刻更是大氣都不敢出。

生怕被這些人發現，到時候就說不清瞭。

玄真倒是沒打算冤枉誰，垂頭喪氣道：“牙裡藏的毒藥，我剛打算將他抓進來，他就咬牙瞭……”

“阿彌陀佛。”玄空低低一聲佛號。

帶著衆僧，為死去的妙有念經超度。

他雖然要害無幻，但人都死瞭。

玄空還是希望他往生極樂。

念瞭一遍經後。

玄空看他的眼睛還是大張著，終究不忍心，徐步朝他走過去。

“師兄，他身上有毒，你小心點。”玄真忙提醒。

玄空點點頭：“嗯。”

他走到妙有身邊，從懷中掏出張素色帕子，覆在屍體臉上，為妙有闔上雙目。

又用帕子，為他擦去臉上到處都是的血污。

擦著，擦著，玄空大師忽然驚訝地“咦”瞭一聲。

“什麼事？”玄真忙問，生怕師兄也出事。

玄空站起，道：“他不是妙有。”

衆人聞言，又是一驚。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地上的屍體。

赫然發現，屍體的面目都變瞭。

哪裡是妙有，分明是一個誰都不認識的陌生人。

玄空攤開手掌。

大傢這才看清，原來，他手中的素色帕子還包裹瞭一團透明的物事。

見多識廣的玄真立即道：“人皮面具！”

無幻悚然而驚，這樣精巧的面具，他見過。

在船上，李廚役就是戴瞭一張做成玉京模樣的面具，想要接近他，害死他。

而今，這些人竟已用這惟妙惟肖的人皮面具，滲透進瞭般若寺！

和尚忙將東楚使團上發生過的命案，稟告給兩位師長。

玄真大驚，忙命令道：“妙悟，妙諦，妙信，妙常，你們快去打十桶水來。其餘僧衆原地不動，待清水來全都細細洗臉。”

他這是要驗看，還有沒有其他人是被替換過的。

隱匿在身邊的暗殺，最是防不勝防。

僧人們聽令，跑得山響。

好一會，果然打來許多桶水。

好多僧人動作劃一地一起洗臉

204

一時，古樸肅穆的戒律堂，水花四濺，到處都是水聲、洗臉聲。

戒真戒備的走在排成一排的僧衆前，逐一檢查。

盞茶時間後，他才總算松瞭一口氣。

除瞭死在門外的“妙有”，其他人都是他們自己。

可見，那種惟妙惟肖的人皮面具，且還得長期揣摩要冒充對象的言行，才不會被身邊人一眼識破，所需的時間和人力實在不小。

他們滲透進來的人，還十分有限。

“妙言呢？”玄真問。

座下弟子立即答：“妙言師兄今日輪值，在寺門外守門。”

妙悟道：“師兄他沒在門外呀，剛剛我同妙諦去打水，沒見著人。”

玄真皺瞭皺眉，道：“聽證大會散瞭，你們再去找找。”

他們口中的妙言，此刻正躺在長草中，被點瞭穴道動彈不得。

兩位老僧心思都在陰謀暗害無幻的事上，妙言隻是一個小沙門，他的行蹤放在一邊沒有管。

“師兄，戒律森嚴，庶民王子同罪。雖風波疊起，無幻破戒，總是不能不罰。”雖然中途很多波折，玄真維護般若寺中戒律的心還是很堅定。

玄空點點頭：“無幻還沒出寺，已經風雨欲來。今番出寺，隻怕會卷起驚濤駭浪，但望天下百姓可以安穩度日。”

他嘆瞭口氣，道：“打罷。”

這一次，玄真不肯假手於人，他親自一根根戒律杖檢查過，是否淬毒，是否有釘子。

這一次，為瞭不橫生枝節，玄真指定這次的戒律杖，由妙諦一個人來打。

連執行的妙諦，他都親自探瞭脈息，確定並無威猛怪異的功夫在身上，這才一伸手，重行甩脫戒令：“打”

妙諦再不留手，高揚起戒律杖，一杖狠狠往無幻臀部打去。

“嗯……”和尚即刻就是一聲悶哼。

躲在殿外的玉京都快哭瞭。

光聽聲音，就知道妙諦下手有多重。

和尚向來都是非常克制的人，喜怒哀樂面上都淡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