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头靠在一起，没有力气说话。也不记得最后到底有没有睡着。

天光慢慢亮起来，林乔景走向她的冰箱，又失望地关上。

“你的冰箱空得都超出了我的想象。”

“反正我也不做饭啊。”

她不做饭，林乔景是知道的。他可能没想到这么久了，她依然还是一样，好像还可以继续年轻下去。

他没有说什么，继续靠到她身边。

也不知道为什么，天气也不冷，就一定要抱得紧紧的才觉得舒服。

天亮说再见总有一种不可言说的悲伤。宁洛没有去看他的背影。

林薇醒来第一句话就是对宁洛说，你真的好作啊。

宁洛都反应不过来林薇指的是什么。她看着林薇，对方神色平静，目空一ʝ𝒮𝓰切。

“林乔景哪里是因为赌气才喊星星邀请你的，他是怕你拒绝他，他什么时候管过乐手的私生活啊……他只是知道如果真的发生了什么，宁洛会生气。”

“你也是生气的吧。”宁洛真的不确定林薇的想法，林薇本来就是自由的。

“其实你是希望你身边一切都是理智的。如果我真的陷进去了，你会觉得身边所有都在向林乔景那里倾斜。”

“我怎么可能是这么想呢……”

“怎么说呢，当初对青云和紫怡的事那么大的反应也就只有你了，”林薇侧过头来，跟宁洛更加靠近一点，“你就是在怕嘛，虽然我也不知道你在怕什么。”

“怕的是欲望本身？”宁洛跟林薇聊天倒是感觉很轻松，“我喜欢可控的事情，比如你告诉我今晚一定回家，那我等你。”

宁洛嘴上说的是林薇，但是她想到了很小的时候。坐在房间里等一个人，但是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等，对方根本就不给她理由。

“跟随自己的欲望也许也不能叫勇敢吧。”林薇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也许能做出选择，并坚定地相信自己才是勇敢呢。”

宁洛望着天花板，不知道说什么。

她下班回家过马路有个地方没有红绿灯，但是每次还是习惯性停一下，发呆一两分钟才抬头看到没有红绿灯，确认这个路口车一直不会变少以后还是要硬着头皮走。

后来林乔景每天陪他下班以后，好像再也没有在这个路口停下来过。最近又回到以前那样，站在路口发呆好久，直到身边有人经过才想起可以通行。

明明可以更新一下每天对这段必经之路的记忆的，但是好像就是一直没有去做这件事。

人与人之间好像也是这样。很多时候都是因为没有去做什么，习惯就会一直保留下来，越来越不愿意向前。

不知道怎么回事，宁洛打开冰箱拿啤酒的时候突然想买点什么。

把酒倒进啤酒杯，一小口一小口喝，一边浏览着外卖买菜，看看有什么是像煮方便面一样简单的。

这个时候听到敲门声，宁洛感到迷惑，我还没下单呢。

打开门以后看见林乔景拖着行李箱笑着跟她打招呼。

宁洛感觉既惊喜又离谱：“你是没钱交房租无家可归了吗？”

“一半吧。”他想了一下，“没钱交房租是真的，但不至于无家可归。”

宁洛就看着他像到自己家一样走了进来，然后便是就着她的啤酒杯喝了一大口，似乎要等着她的盘问。

宁洛没有什么要问的。她在盘算着到底是该先介意他用她的杯子还是先搞清楚他来干什么来了。

她满脑子都是程一说没资格牵她的手，怎么想都觉得说没钱交房租的这幅表情不应该出现在林乔景身上。

“好像是说过要养你哈……”宁洛以玩笑切入，但是自己也觉得现在提这个有点荒谬。

谁把情话当真啊。

但是听到这句的林乔景睫毛轻颤，停顿了几秒抬眼看她：“你还记得啊。”

林乔景清亮的眼神让宁洛忘了自己本来要说什么。

其实宁洛也明白，就算林乔景没到生活窘迫的状况，像他们这种没什么知名度的小乐队，一场巡演票房几万块找livehouse租场地，乐队成员分一分还得自费酒店差旅，本来也办不起几场巡演，基本就是为爱发电了，谁搞乐队是指望赚钱。

现在出过一张专辑几首单曲的无边岛屿作为新乐队已经是有人关注的程度了，至少星星不用像在之前的乐队的时候一样需要去兼职。

已经做到这一步了，不可能再回头看。所以林乔景只想演出再卖力一点，歌曲质量再提高一点，在这个过程中，他需要被认可。

即使只是小型演出，他们也拿出诚意了，还演出了一首未发表的新歌。但是宁洛没有出现。

林薇连摇滚乐都不听，但是在现场会说能听见他歌词里想表达的东西发生了变化。林乔景不明白为什么唯独是宁洛对他的事情避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