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跟你是一路人啊？”

“不然呢。”又是林乔景一贯的理所应当，“如果哪天你杀人我给你埋尸。”

宁洛觉得这个人脑子坏掉了。轻飘飘的感觉从脚下蔓延开来，这个人理想到不可思议，就像从来没有走出过他构建的世界。

宁洛从没觉得她跟林乔景是一路人。他在舞台上卖力地表达和释放自己，而她在角落只想躲到更角落去。

她不接受她母亲把所有事情都做了但是就是不爱她，她不接受她的好友坦坦荡荡爱人而她知道正确的做法却不能去做，她不接受和理想的男友还是会走向不同的方向，她也不能接受她抛弃了这个世界上最靠近她的男人。

她就只会跑。

宁洛笑，“我要是哪天到了杀人那一步了，还在意有没有人埋尸吗？”

“但是你在意我。”林乔景在一旁转过来看着她的眼睛，“你在意所有你需要我的时刻。”

宁洛感到夜晚变得好安静。她看见他眼睛里流动的情绪像璀璨星河。

他说，我爱你，想让你知道。

我爱你这几个字说出口，总是有什么目的，像告别、像安抚、像诉求，但是他说出口就只是想让当下的她听见这句爱。

说爱太重了。

她十五岁的时候也不敢说爱，但是她说她不会再这样喜欢别人了。她知道林乔景是喜欢她的，是因为他没理由不喜欢她。

但是她不敢再走一步。

小时候她如果乖乖的，会被奖励漂亮的娃娃。如果她想要那个更大更漂亮的，那么下一次连普通的娃娃都没有了。她知道的。

第61章 一起对抗世界

宁洛好像慢慢懂得了什么叫做人间烟火气。

宁洛有点习惯被林乔景投喂了。宁文娟不会做饭，这一点因为她以前就常去林乔景家蹭饭，他应该也知道了。

只是以前她没有觉得这样的美好属于她，而现在，这是属于她的生活。

宁洛讨厌没有边界感的行为，但是从田暖暖到谢紫怡，再到林乔景私自决定搬来她家，她身边的关系好像总是被这些讨厌的行为推进的。

除了每天给她做饭这件事，林乔景没有做任何一件超出室友范畴的事情。

他的东西也不多，不占用她的衣柜、书桌，甚至会把她乱扔的衣物扔进脏衣篮。宁洛不回家吃晚饭的时候，他回来的也很晚。

宁洛忍不住问了，你生活这么简单直接在录音室搭个床一样可以睡觉。

“不孤独吗？”林乔景反问回来。

关上了灯之后的聊天，也看不见他的表情。宁洛猜想他一定是笑着说的吧。

“我很讨厌下了舞台之后灯光黑掉的感觉。每次演完还好还有队友一起喝酒到天亮，不需要马上回家投入到一个人的生活中去。”

“那些带姑娘回家的应该找你做他们的发言人。”

林乔景笑了一下，也没有反驳。他知道宁洛嘴上是不饶人，但是也说明她在听。

“在现场的时候好像和世界都是一体的，就会想死在台上也可以吧。”

宁洛站第一排的时候还是很早很早之前，那个时候的无边岛屿还是没有人知道的小乐队，他们几个会很积极地跟前排的乐迷们互动。

宁洛心里会酸的，但是有时候看到林乔景的目光又落在她身上，心脏又漏跳一拍。

舞台上投来的目光总是不一样的。宁洛站在台下会觉得离他很远，会有觉得不平等的感觉。但是他的热情又让她怀疑是不是自己小心眼。

“其实我在想你是不是有些时候也很需要我，我是说，除开队友的陪伴之外的那种……”

在黑夜中，宁洛小心翼翼开口，心底的声音变得那么清晰。

林乔景沉默了一会儿，宁洛才听见他的声音。

“我搬来那天刚跟他们吵了一架。”

“啊？他们所有人啊，你看起来脾气很好。”

“对新歌的方向有一些分歧。”林乔景很温柔地在跟她解释，“我是不想拿出我演不出来的歌的，如果一首歌不是我心中完美的那个样子，我宁愿换一首歌。”

“也是一种坚持。”宁洛说出自己的思考，“但是现场的魅力也在于一些不确定性。如果是表达自己想表达的，用上全部的情绪唱劈了也没关系吧，我猜他们几个是这么认为的。再成熟的乐手也会弹错音。”

“我想试试另一种方向的表ʝ𝒮𝓰达。如果没演好的话，那我想传达到观众那儿的东西也发生了偏移。”

原来林乔景是这么执拗的一个人。

宁洛转过头，盯着他那边。即使是在黑夜中，她也想这样看着他。

林乔景以为她睡着了。过了一两分钟轻轻喊了她一声：“宁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