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洛觉得自己也许因为沈青云的事情有点神经太紧张了，所以即使知道前方是深渊，她也拦不住了。

后来林薇劝她，你又凭什么来判断什么是深渊呢，冷暖自知罢了。

第25章 栀子花和金鱼

庆京的秋天很长，刚刚入冬的时候，喻初年的艺术展圆满开幕。画展的名字为《编年纪》，意在表达他不同时期的一些情绪。

对于宁洛来说，这一年真的很长，她经历了这么多，但是心中所求好像都能有结果，不像之前那样感觉没有未来。

喻初年还是宁洛一直以来欣赏的那样，他是个很有才华很有想法的人，也对宁洛提出的一些问题非常有耐心。深耕动画行业，赚够了钱，然后开自己的作品展，也是宁洛对未来的美好构想。

她对他的作品里印象最深的是一副栀子花，笔触和颜色都很抽象，但是宁洛总觉得在花中看到了一张女人流泪的脸。无论喻初年想表达的是纯洁、自由、爱情或是情欲还是其他的一些东西，宁洛看这幅画的时候只想起了宁文娟。

宁文娟非常喜欢栀子花。她的花园里最多的就是栀子花，家里楼上楼下每个花瓶在栀子花开的季节都会插满栀子花，ʝ𝒮𝓰宁洛当时被花香熏得头晕，但是站在装裱好的这幅画的面前，她好像又闻到那个味道，让她简直想落泪。

正是站在这幅画前，她见到了谢紫怡。谢紫怡穿上了她的那条编织吊带裙，宁洛这才发现这条裙子穿在谢紫怡身上太合适了，确实和展厅的调性很搭，但是谢紫怡往常从来不这样穿。

宁洛从她身后抱着她，她喃喃开口：“你真的爱上他了吗？”

谢紫怡没有很快否认，也没有开玩笑糊弄过去，她沉默了一会儿，才认真回答她说：“洛洛，我爱的是他能给我的东西。是我以前那些男人都没法给我的。”

宁洛探出头看她的表情，“他对你很好吗？”

“我需要一段稳定让我感到踏实的关系，我知道你不明白，可能看起来我们这样是最不稳定的。但是我每天早上醒来，知道他会处理好一切，不会突然发脾气，更不会要求我什么，除了爱，他也不会向我索取更多东西。我闭上眼睛就可以更沉地睡去。在那一刻，我觉得好幸福。”

宁洛似懂非懂。成熟稳重到喻老师这种程度确实能给伴侣很大的安心感，浪漫又多金，并且也取得了世俗意义上的巨大成功，这就是很多人眼里理想的对象了吧。只是她隐隐觉得，谢紫怡纵使被照顾得很好，她仍然是易碎的。

“那我支持你。我们都是永远站在你这边的。”

谢紫怡也几乎不在学校住了，四年了，403从未像现在这样空空荡荡。就好像在跟宁洛说：你也要学着告别啦。

自从林乔景毕业以后，常去的排练室也进来了新的人，宁洛守在寝室里，身边的一切都是自己熟悉的，但是却觉得自己像极了无家可归的人。本以为这学期最后几周就这样平淡地过去，没想到流言慢慢在学校里传开。

“是不是有点过分了？别人大大方方谈恋爱，他们在学校里胡言乱语些什么，传播流言真的太过了吧？”宁洛浏览学校的一些网页的时候真的气得不行。

“但是，这也不是流言。”林薇叹了口气，“不知道紫怡自己有没有想过现在这个情况。”

宁洛也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喻初年最近天天穿梭在学校里，跟学校的老教授们来往密切，学生们议论他也是难免的，可是他一如往常，这些流言甚至让他显得更有魅力了。在这段关系里，受到攻击的就只有谢紫怡。

就连宁洛和林薇去食堂吃饭的时候，都有人说，那个爬老男人床的，就是她俩室友。

宁洛腾的一下站起来，碎嘴的男生还发出了男生之间特有的心照不宣的笑声，吵得她反胃。

“怎么，你也想爬领导的床吗？”宁洛不是一个说话大声的人，但这句她喊得很清楚，食堂一下子安静了下来，林薇瞪大了眼睛，她只震惊了一秒就握紧了宁洛的手。

那几个男的有些气急败坏，冲上前来，看到大家都围了上来，也不敢怎么样，就恶狠狠地甩下一句：“不跟小丫头一般见识。”

“嚯，我们大女人都光明正大谈恋爱，你们这么碎嘴背后嚼舌根的是什么，小男人？”

人群中有人传出来笑声，当然也有“那她做都做了还怕人说？”的声音。

“都什么年代了，她杀人了还是放火了？都闲的……”

旁边的林薇也嘟嘟囔囔，“对啊，她就只是做爱了嘛……”

这下宁洛才是被惊到了，原来林薇呆萌的外表下是这种脑回路，但是想想还是挺爽的。她拉上林薇，大摇大摆地走回了寝室，听到后面女生们窃窃私语以及其中赞许的声音。